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这位人鱼终于下定决心和庄介他们进行一定程度的交流，只是村口这样的地方不太适合坦诚，在商议之后，人鱼驾着驴车跟随庄介他们回了教会。

时间还早，两位神父也还没有休息，见他们带了位陌生人过来，便隐隐有所察觉，虽然对人鱼很感兴趣，但事有轻重缓急，神父们并未多话，只是端来热茶和点心招待客人，将客厅中间留给他们。

人鱼喝了口水，平缓心情后开始叙说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我的确是人鱼，在海洋里也拥有自己的族群，虽说如今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总有愚蠢的人类因为相信人鱼肉能长生不老而大肆捕杀我们，但人鱼早已习惯了远离人类。”

“本来，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但大约半年前，数十位不同妖族的首领为了各自种族在新世代中也能继续延续和发展，决定借助各族神器的力量，共同开辟一处新的空间，接纳那些向往和平与安定的种族迁入。人鱼一族在不久前也收到了消息，族长几乎没有犹豫，当场便决定加入。那处空间为了安全，未经准许不能随意出入，我倒不是舍不得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只是忽然想起数十年前待过的湖泊，便在离开前最后过来看一眼，谁知这一来就发现了问题……”

可算说到重点了，三人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上半身向前微微倾斜，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

人鱼也知道自己前头铺垫太长，于是加快了语速：“那天，为了避开人群我是深夜过来的，大概是天意，正巧跟那个同样偷偷摸摸过来，准备吞食生气的家伙撞了正着，他并没有发现我，只是趴在地里，像一头野兽般四肢着地，头发蓬乱，一开始我没有认出来是什么东西，直到有绿色的光点从大地浮现，又被他吸收，我才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当时来不及多想，顾念到多年以前与此地的缘分，我决定在离开前帮上最后一把，于是将土地临时冰封，阻止生气继续流失，这一切做完后对方显得极为愤怒，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发了狂头脑不清醒，还是本来就不怎么聪明，他竟然完全没能想到是有人在暗中阻挠，只是在地里发癫，又因为怕吵醒村里的人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整个人显得非常滑稽。”

长长一段话说完，人鱼捧着杯子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一旁安静坐着的神父默默上前将茶重新满上。

人鱼所说的对于这次事件来说无疑是个重大突破，庄介默默消化完这番话，再次问道：“那您知道对方是谁吗？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其实庄介对此并没有抱很大期望，一条据他自己所言差不多得有数十年没有上岸的人鱼，大概是不知道对方身份的。

出乎意料的是，人鱼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竟是缓缓点了点头。

庄介讶异地睁大了眼，几乎是脱口而出：“真的吗？”

人鱼傲娇地一点头：“算你们运气好，那家伙我恰巧百年前便见过，没想到如今混成这副模样，大约在那场地震发生不久之前吧，这一带确实出现了一位土地神——不过，算不得什么厉害角色，不过是运气好，活得够久，便稀里糊涂成了土地神罢了。”

人鱼说这话显得颇为不屑，这又是此处一个“奇观”了，成为土地神竟然不是靠的修行有成，也不是生前做了大好事，死后上天感念其德行被任命为神，而是非常儿戏，只要活得时间够长，就有成为土地神的可能。

正因如此，土地神不干人事，最后跟人类起冲突的事时有发生。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它这土地神当不久，一只运气好吞食灵草才化了妖的野猪，几乎没有付出过任何努力，根本不懂怎么当个土地神，就连脱离兽性都做不到，所以在瞧见那副场景时，我虽说有些惊讶，倒也没怎么意外，只觉得迟早的事罢了。你们若是想找它，我可以暂时将封冻解开，它是土地神，很难吸收山上的生气，因为那边不是它的管辖区域，但对土地的状况肯定很敏锐，再加上脑子不太清醒，说不定这边刚动手它下一瞬就会冒头。”

人鱼语气笃定令人莫名信服，庄介也没有犹豫，干脆道：“既然如此，还请您再留一些时候，待到深夜之时再解封。”

让一位与他们并不相熟的人鱼安安心心待在这边，实在是有些为难人家，幸好这位人鱼是个不怕生的 ，又或者说艺高人胆大，完全不担心被人类暗算。

黑夜逐渐降临，夜色也愈来愈深，两位神父年纪大了熬不起夜，被庄介劝去先休息，他自己则去厨房处理起刚买回来的几条鱼，人鱼大方地将剩下的几条都给了他们。

用他的话说就是都是河里随便抓的，带回去费劲，不如就留给他们还省点自己的力气。

而现在，这些鱼在经过一些处理烹饪后，有一部分将再次回到它们原本主人的口中。

一条清蒸，一条红烧，一条煮汤，一条炸了，晚上可谓是全鱼宴。

虽然食材有些单一，但烹饪方式多样，再加上好久没吃上这么新鲜肥美的鱼了，信乃吃得还算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