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对，河里有人上来，大尾巴，好看！”

庄介：“那你有看到人鱼往哪里去了吗？”

大河眼神迷茫，笨拙道：“跑、跑走了，很快，咻一下。”

意思是人鱼离开得很快，他没看到。

“那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还记得吗？”

“前天？大前天？反正好几天前！”大河咧嘴笑起来，整个人憨憨的，“那天，天好黑好黑，我去追黄鼠狼，一直追到最远的那条很宽的河边上，在林子里看到的，回家后马上就被妈妈骂了一顿，说我回家太晚，外面很危险。”

语气虽然有些稚嫩，但大河说得有头有尾未必是假话，至于村子里都说他经常说疯话，大概类似于——小孩子不会说谎，但会瞎说。

大河能记得这些已经实属不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线索，庄介留下几枚硬币让他收好，然后三人便离开了。

临走前，信乃看了眼大河放在河边的竹篮，里面只有浅浅的一层田螺。

看来这个季节田螺确实产量可怜，摸了半天才这么一点，明明在夏天的时候，只要在水边的石头上随便摸一摸都能摸出一大把来。

想到这里，信乃扭头问庄介：“冬天的鱼好抓吗？”

“除非是那种河面上结了厚厚一层冰的时候，只要破开一个冰窟窿，底下地鱼就会争相往洞口挤着透气。”庄介说话间，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但眼下温度虽然低，河面却不至于结冰，这个时候鱼群活动减少，大部分都在深水区，不管是钓还是网，都很有难度。”

“岂止是难。”作为做过这件事的人，扶黎有权发表看法，“窝打下去，在河边坐一天也没鱼过来咬勾是家常便饭，初次钓鱼就遇到那样的情况，以至于我现在对钓鱼根本提不起兴趣，直接叉鱼都比钓鱼好玩一点。”

看见那些在河边一坐就是一天空手而归，并且第二天继续钓的家伙，扶黎真是发自心底的敬佩。

信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滴冷汗流下来，可这就说不通了啊……

“那卖鱼小哥的鱼是从哪里来的？”信乃一脸疑惑：“卖得很便宜的话，鱼应该不是从别人那里进来的货吧，应该是自己捕到的，所以即使卖得很便宜也有利润可赚。”

一语惊醒梦中人，扶黎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瞬间突破了某种看不见的屏障，他脱口而出：“卖鱼的小贩子就是那条人鱼！”

庄介眉头拧起：“你的意思是……”

“你想想，还有谁能比人鱼更方便，在捕鱼上更加得心应手。”一旦想到这一层，一切都豁然开朗，扶黎越说越顺：“因为是人鱼，所以即便是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依旧能捕获到数量可观的新鲜活鱼，也因为几乎是无本买卖，才能以相当低廉的价格出售而不担心亏本，因为根本没有亏本的可能，人鱼有没有赚钱的想法还是两说。”

庄介顺着他的思路接着往下：“之所以选择到村里卖鱼，也是在为自己做事打掩护，这样就算被村民看见也不会有人怀疑。”

扶黎：“这些都是建立在人鱼有坏心的基础之上，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虽然地是人鱼冻的，但他其实没有什么坏心思，因为就目前情况而言，山上的生气流失明显更严重。”

“那他过来这边卖鱼是为什么呢？”信乃提出疑问。

“这个嘛，不管他是好心还是别有用心，想要掌控整个局面，隔三岔五过来瞧瞧总是必要的。往好的方面想，说不定就是因为土地被冻了，村民们没办法耕种，人鱼才故意把鱼卖得便宜些，好歹让大家能吃上口肉。”

两种说法听起来都挺有道理，信乃被说服了，他看向庄介：“那我们改去找卖鱼小贩？他今早凌晨上的岸，今明两天说不定就会来村里卖鱼了，找到人的可能性很大。”

庄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行，不过我们不要大张旗鼓地找，万一真是人鱼，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不能大张旗鼓地找，就意味着只能回去问问江浦先生，卖鱼小贩大概都是什么时候过来，然后守株待兔。

江浦山还以为他们爱吃鱼，也想买点新鲜活鱼吃吃，当即就热心地告诉了他们，他表示小贩一般要在太阳下山前两小时才来，然后待上至少半个小时，他不会走村串巷一家家地叫卖，而是就在村头把车一停，等着人过去，村子里看见了会互相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