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警局的遗体安置处十分简陋,既没有低温冷冻的地方,也没有解剖台。
好在现在是冬天,温度较低,即使毫无措施地放在这里,也能保存上好几天。
给他们领路的是局里的老警察,边走边跟他们诉苦:“我干这一行将近二十年了,虽然偶尔也会碰上一些性质恶劣的杀人事件,但这里本来就是个小地方,再怎么恶劣也就那样,像这次这样的可真是头一回见,光看着都觉得背后发凉,最近都没人敢一个人值夜班了,大家都要求至少三个人一组才肯干,上头也催我赶紧找人把那具阴森森的尸体接手,但我上哪儿找去啊,只能先往上报。说实话,再这么下去,我们局里的人得先神经衰弱。”
有那么可怕吗?
扶黎不以为意,跟着走进一间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屋子。
这地方实在是不适合待人,不仅在最里头,一点儿太阳都晒不到,而且连扇稍大些的窗户也没有,看着就像个黑乎乎的盒子,人一进去什么都看不清。
扶黎凭借自己优秀的夜视能力,看到了躺在床板上的人,他的死状其实并不可怖,不仅没有缺胳膊断腿,连明显伤痕都看不到,只是表情惊恐,全身皮肤呈现不自然的白蜡化。
不过,对平时见惯了血淋淋尸体的警察来说,或许后者更加可怖,因为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带路的警察按亮小屋的电灯,庄介他们已经凑上前去,围着尸体看了一圈,甚至还上手摸了摸,比那群警察还大胆。
摸完,庄介下了个结论:“感觉像是在摸蜡烛一样,已经不是正常人类的皮肤质感了,每一条褶皱仿佛都是用蜡雕出来的,但又有些许皮肤弹性,很奇怪。”
“我就说吧!”那警察在一边激动得不行,唾沫横飞:“我跟你们讲,这里完全没人敢尸检,话说就算尸检了应该也完全看不出原因,还不如就这么放着,至少留个全尸。”
庄介没搭理那警察说的话,他看向一旁背着手的神父:“您有看出来什么吗?”
“这个嘛——”神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实话,被派到偏远地方的教职人员,大多跟我一样,本身能力就排不上号,所以才被派出来这么多年都回不去。跟普通人比,我们也就多受过点专业教育,懂得多一些,但也有限。眼下这情况嘛……我得回去翻翻书。”
庄介又看向扶黎,扶黎表示自己实在学艺不精,没办法从一具遗体上看出作案嫌疑人的物种,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不是人干的。”
从进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整具遗体上散发着浓烈的妖气,明显到让人想不发现都难。
庄介自然也发现了,但还是那句话,辨别不出到底是什么妖怪,超出了他们的知识储备范围。
信乃试图问一下不愿意出来的村雨,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头,砍过的妖怪种类不少,结果村雨沉默了约有一刻钟,最后来了一句:小妖,没砍过。
信乃:“……”
好消息,不是难缠的大妖怪。
坏消息,说了等于没说。
这种东西,扶黎和庄介自己就能闻出来啊。
虽然妖气浓烈,但这并不代表留下气味的妖怪强,相反越是强大的妖怪越是会收敛气息,除非特意恐吓,否则过于浓烈的气息只会被视为到处撒尿标记气息的狗。
没办法了,最后还是得回归书本——回去查资料去。
临走前,警察又提了一句:既然已经确定了不是人干的,能不能帮忙把尸体弄走。
神父确实很想帮他们解决这个难题,但最后还是拒绝了——没地方安置,教堂里也没有多余的屋子啊。
不过走之前还是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妖怪不会因为一具遗体就找过来。
对它们来说,那具遗体已经失去了用处,说得不恰当些,就像人类吃饭剩的残羹冷炙,谁会为了这种东西又找回来,只会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一点:那只妖怪的确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它没有挑选年轻力壮的男人吸食精气,反而对一个已年近八十的老人下手,或许正说明它缺乏完全压制住对方的把握。
……………………
回教会后,几人立刻投入资料搜寻中,重点翻阅妖怪图鉴,试图从中找出符合条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