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故事信乃早就听过无数类似的，神父故事还没讲完，他便擅自猜起结局。

“最后是不是有贪婪的人类为了利益，在湖中大肆捕捞惹怒了人鱼？又或者有人直接伤害到了人鱼，导致整座湖泊的消失？”

神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便忍不住笑了，伸手指指他道：“你这是悲情故事看多了吧。”他摇摇头，继续道，“湖泊之所以会消失，是因为很久之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大地震，当时地面剧烈震颤、碎裂，整个地形都随之改变，人鱼再怎么强大也无法抵抗天地之力，只能舍弃那座湖泊，进入江河避难，从此村中也就没了关于人鱼的见闻，但故事却一直流传下来，甚至有人说他们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

信乃听到这里，忽然灵光一闪，他本能地问出了一个问题：“人鱼……能把水变成冰吗？”

“当然可以。”小水内神父想都没想，直接答道：“人鱼是操纵水的行家，将水变成冰自然也不在话下，这也是他们其中一种防御手段，听说厉害的甚至能冻结方圆数里的水域。”

信乃对此半信半疑——毕竟谁都没见过真正的人鱼，又怎么知道人鱼的具体能力范围？不过能将水冻成冰的这一点，应该毋庸置疑。

信乃想了想，抬头看向小水内神父：“那将这片土地冻结的会不会就是人鱼？”

此话一出，桌上另外两个正吃饭的人也抬头看过来，不明白信乃为什么这么说。

信乃对自己的推测其实也不怎么自信，不过反正现在也没其它线索，不如先找个点切进去：“你们想啊，这边莫名其妙出现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天气异常引起的，一定有外力介入，那这个外力是什么？”

“是掌握了某种冰雪之力的人或妖，人暂且不论，就算有这样的人我们也不认识，但妖怪就不一样了，拥有冰雪之力的基本都在书中有记载，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雪女，强大的雪女能将整座山都变成雪山，将地面冻起来肯定也不在话下。只是我恰好有一位朋友是雪女，她的力量我非常熟悉，与这里的没什么相似之处，所以先排除雪女，剩下的嘛……大多是些小妖，没这么大能力。”

话说到这里，庄介也懂了信乃的意思——排除其它选项后确实人鱼的可能性最大，更巧的是他们与这里早有渊源，故事里说的不一定是都是真的，但曾经有人鱼存在的可能性却很大，只是……

庄介问：“人鱼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这他哪儿知道，信乃耸了下肩，随便说了个可能：“和这个村子有仇？”

小水内神父却摇摇头，不赞同道：“有仇的话为什么不当年就报了？距离那场地震少说也过去了两百年，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就连这些村子里住着的，有一大半都是后面才慢慢搬来的外地人，根本不是当年那些村民的后代，人鱼找谁寻仇呢？”

信乃当然知道这一点，只是他依旧认为，比起毫无方向地寻找，就近原则反而有可能打破当前僵局，并且决定立刻就去教堂的小书房，找一找有没有那种记载当地志怪故事的书，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庄介看着信乃跑走的背影，忽然想起在那座村子里闻到的水腥味儿，不由自主想到：如果真的是人鱼呢？顿时觉得似乎一切都能对上了。

长期生活在江河湖泊中的人鱼身上必定带着河水的味道，如果有那么一条人鱼上了岸，并且将这片土地冻结，那么留下味道也理所应当。

想到这里庄介也不吃饭了，快速将碗里最后几口扒进嘴里：“神父你继续吃，我去书房跟信乃一起找找看，碗放着等我回来洗。”

“哪里需要你来，平时不都是我们自己洗的。”石上神父摆摆手让他赶紧去，不用那么客气，几个碗而已，顺手洗了的事。

庄介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只要洗三四个碗，他们来了后要洗的数量直线上升，都超过十个了。

只是神父都这么说了，庄介也没有别别扭扭地推辞，点点头便上了楼。

别看这只是一座乡下的小小教堂，却称得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楼上一角还开辟了一间小小的图书室，里面藏书不算多，除了专业类书籍，主要都是一些当地流传下来故事书。

不过平时也没什么人会专门去看，毕竟这些故事靠口口相传就够了。

庄介进去时，信乃已经从书架上搬下来一摞书堆在一旁书桌上，书页泛黄却没有卷边，封面也完好无损，凑近了能闻到一股陈旧的纸墨香，这代表平日里这些书籍鲜少被翻阅，唯有泛黄的颜色见证了岁月流逝。

…………

无独有偶，另一边扶黎也正在翻书，只是他没有那么方便的图书室进行调查，只能去附近镇上，那里有个不大不小的图书馆，为了维持日常运转，图书馆对外收费，但收的不多，只要付上不到一杯茶钱就能进去看上两小时，扶黎直接付了四个小时的价，然后一下午都泡在那儿。

别说，看着还挺有意思，以前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今天随手翻了几页，差点看入迷，一时把正经事都给忘了，好半天才开始认真找资料。

这一找就找到了人鱼，和信乃他们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不过和信乃他们不一样，他之所以怀疑人鱼除了当地有人鱼传说，最重要的是他见过人鱼，不止见过还很熟，地狱一条河里住着一个人鱼族群，每次从那边经过时不时就能看到一条人鱼冒出河面，或者坐在深水区的礁石上和你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