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什么啊。”信乃一脸无语。
“当然是你那些忽然出现的想法啊,我知道有时候很亲近的人反而不好说这些,但放心,我都会倾听的,而且保证对庄介保密。”扶黎拍拍胸脯,一副很有经验的模样,但信乃很怀疑他只是想听八卦。
深吸一口气,信乃慢慢开了口:“最近我偶尔会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吗?下一步该怎么走,现在做的真的对吗?”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闪着琥珀色的光芒,像一颗璀璨的宝石,“真的很偶尔,少到甚至记不起具体时间,但之前我真的从来不会想这些问题。”
少年的话里带着迷茫与一丝担忧,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正以一种什么样的眼神看着对方。
扶黎微微笑着,眼神温和,语气平缓如小河缓缓流过:“你要知道人总是会变化的,没有谁会一成不变,随着时间流逝,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甚至只是身体自然而然地成长也会引起情绪转变,说实话像你这样到现在才开始‘多愁善感’的也是很少见呢,没有经历过青春期吗?”
信乃正要不屑一顾地开口表示,自己才没有那种不成熟的阶段,另一道声音却抢先一步在身后响了起来。
“他不是没有青春期,而是一直在青春期,除了没有情绪低落过这一点外——不爱听别人说教,喜欢顶嘴,时不时就发脾气,吃得多饿得快,哪一点不是青春期孩子才有的特点。”
说话的正是刚刚出门不久的庄介,他将沾满寒意的外套脱下,挂在玄关的一排钩子上,随即走到壁炉前,把手凑近火堆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在火光下看起来更红了,就像两根红萝卜。
信乃不高兴地伸出一只脚,使劲儿拉长了蹬向他的小腿:“你说谁一直在青春期呢?那种不懂事的小鬼跟我完全不一样好吗?!”
庄介轻巧地往边上一闪,避开了信乃这记横冲直撞的袭击,信乃一脚踹空,身体往侧一仰,险些从沙发上摔下去。
庄介好整以暇整了整衣服下摆,顺势坐进了信乃身不由己让出的位置。
青年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气人的不得了:“哪里有什么区别,简直一模一样。真要说起来,你比那些小孩儿破坏力还要更大。你自己掰着指头数数,这么多年到底闯过多少祸。”
信乃一时语塞,他尴尬地挠挠脸,立马心虚地转移话题:“你刚刚是不是偷听我们谈话了?怎么可以这样?!”
说着说着,他反倒理直气壮起来,胸膛也渐渐挺起,用严肃的目光看庄介,试图让对方反思自己的错误。
庄介半点没被唬到,只意味深长盯着信乃看了一会儿,直看得信乃刚刚挺起的胸膛又瘪了回去,这才慢吞吞说道:“我可没偷听你们谈话,进门的时候顺耳听了几句,是你自己没注意到有人进来,最近警惕心有所下降啊。”
说着庄介伸手摸了摸信乃毛茸茸的脑袋,信乃正因为不小心在庄介面前暴露了那点感性的小心思而难为情,难得没急吼吼甩开他的手,只是别扭地动了动脑袋,内心暗自庆幸:还好对方听到的不多,而且恰好没听到自己说的那些话。
也幸好是庄介 ,换做别人,比如毛野或者现八,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带过去。
尤其毛野,性格出了名的“恶劣”,绝对会抓着这一点不放,变着法儿的逗他玩,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信乃就觉得头皮发麻,打又不好打,骂又骂不过。
至于现八,虽然不会像毛野一样刻意使坏,但那家伙耿直得要命,大概会一脸认真地追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完全读不懂空气,简直让人窒息。
悄悄松口气,信乃问起正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打听到了吗?”
庄介点点头:“嗯,比想象中顺利,因为是桩新鲜事,当时村子里很多人都当做谈资聊过一阵,神父不怎么参与这种闲聊,所以不清楚,随便找个年纪大些的人一问就知道了。”
既然打听到了地方,下一步自然是实地调查。
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信乃:“怎么样,现在去吗?本来想直接顺路过去的,又担心之后你怪我不告诉你,在家里闹腾。”
信乃被说得有点挂不住脸,不情不愿坐起身来:“知道啦,你别说了,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