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了他们当然要追,他们的任务就是接引你们啊。”
“那、那、那……”
中年男性游魂说不下去了,他支支吾吾半天,忽的垂下头丧气道:“那岂不是我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还因为这样白白吃了好几年的苦。”
看着三个垂头丧气的家伙,扶黎无奈地抓了下头发:“行了,算你们还帮了一点小忙,我托人把你们重新接引回去。”
话音未落,三张脸“唰”地抬起,眼底闪着不敢置信的光:“真的吗?!”
“真的。”扶黎点头,又补了一句:“可我眼下抽不开身,最快也要好几天才行。”
刚蹿起的火苗瞬间熄灭,三颗脑袋齐刷刷耷拉回去,活似霜打过的茄子软趴趴。
“嗯?”扶黎眉梢一挑,语气淡淡却不容置喙:“都熬了这么多年,还差这几天?”
三人互望一眼,苦笑挂在嘴角。
“大人,我们不是急这几天,是担心好不容易可以离开,却在中途横生枝节,若是自然消亡我们认,可若是死在希望的前哨才真的冤枉。”
扶黎眼神微松:这话不无道理,即使在这个世界没人能看见游魂,但事无绝对,他也不能保证完全没有危险,几人身处其中自然更为担忧。
轻叹一声,扶黎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倚在一边墙上龙飞凤舞地写起来。
写罢,他将字条折成一指宽,递给那个一直出面说话的男游魂,道:“拿好,到今早报信的那座宅子去,交给宅中两位小妖,看了纸条上的内容,他们自然会带你们去往黄泉。”
“这!”游魂激动到双手颤抖,长久的愿望即将实现希望就在眼前,内心却反而胆怯起来,他努力能控制住颤抖,双手接住纸条,无比感激道:“谢谢谢谢,我们现在就去,希望以后还能见到您!”
扶黎无语地挥挥手:“你们还是祈祷以后别再见面吧。”
留在地狱的都是有罪之身,罪行非常小或者无罪之人早就投胎或者上天国去了,所以在地狱见到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啊,忘了问他们活着的时候有没有犯罪了。
没等几人询问为什么,扶黎已经转身大踏步向外走去:算了,如果犯了罪正好去地狱接受惩罚,不是什么大事。
出去后,扶黎找了个离信乃他们不远不近的长椅坐下,安静等待下一班火车。
结果这个地方的火车因为发展还不够好,到达时间相当不稳定,足足晚点了十五分钟才吞吐着黑烟从远处慢慢悠悠驶来。
火车刚刚停下,提着包的人,拉着行李箱的人,背着编织袋的人,空着手的人全部一窝蜂涌了上去。
好像稍微晚些就上不去抢不到座一样,明明火车停靠的时间并不短,车也很少有坐满的时候。
扶黎刻意落在最后,等乘客都上了车,方才拿着票上车去找包厢。
包厢的票比较贵,里面也更干净一些,能少很多打扰。
幸运的没有和信乃他们一个包厢,而是在隔壁,一墙之隔,稍微凝神便能注意到他们的动向又不会暴露自己。
包厢里其他乘客也都很安静,虽然有点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看到了他这身奇怪的装扮,才没有发出声音,但总之体验良好~~
火车“哐哧哐哧”一路向前,汽笛声悠长又低沉,撕破寂静晨雾,车轮碾过接缝,发出“咯噔——咯噔”的金属心跳,震得窗户也在嗡嗡共鸣。
窗外,初晨的霜白的晃眼;远处赤褐色荒岭缓缓后退,山脊起伏绵延。
包厢里人来了又去,每停一站都有人下去,过会儿又有人上来,沿途的景色从霜色满地到小雪稀碎飘洒,渐渐萌发出早春的绿意,稀疏地点缀着大地。
只有他坐在包厢里一动不动,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到站。
这一趟,几乎从最北端一路开到最南端,老式火车呼哧喘着粗气,拖着不知道有没有八十的时速,艰难地丈量着大地,而扶黎正在思考开到天黑能不能到达目的地。
推拉门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不太好的隔音让扶黎能清楚听到庄介低声喊醒信乃吃饭,随着声音传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饭香。
即使味道闻起来没有家里的好,但饿肚子的时候一般美味也能变成十分美味。
扶黎想了想,也起身去外头买了份炒饭。
热乎乎的炒饭加了鸡蛋和香肠,还有一点点蔬菜,是车上最贵的几样食物之一,价格几乎是外面的三倍,因此买的人很少,更多还是只舍得买几块面包或者自己带干粮在车上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