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庄介叫他过来的理由不是因为雏衣恢复得不好,而是恢复得太好了。
按照之前的预估,雏衣至少还需要修养数日才能苏醒,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回来后短短两三日,那双紧闭的眼睛就颤动着睁开了。
大角欣喜若狂,随之而来的便是忍不住的担忧,怕提前苏醒是不是也有不好的地方,庄介有心劝两句不要太过担心,然而回忆起之前信乃生病时的自己,到底没办法说出那么事不关己的话,转头便帮忙联系了人。
扶黎听罢若有所思,暗自思忖:恐怕是玉梓姬将黄泉之水稀释过后再用的原因,能拿到黄泉之水已经是侥幸,即便是玉梓姬也不敢保证再来一次还能从地狱全身而退,因此黄泉之水的使用不得不慎而重之,反倒给了雏衣活命的机会。
“既然这样那就先带我去看看吧,吃饭也不差这点时间。”扶黎善解人意道。
雏衣换了间更加敞亮的房间,人醒过来之后大角也有了心情打理,房间一角摆着从外面折来的梅花枝,为灰扑扑的房间更添了几分色彩,就连雏衣的铺盖被子都换成了更加柔和的浅粉色,和上次相比简单点说就是——充满了活人的气息。
小女孩正靠坐在她哥哥用被子堆叠得厚厚的简易靠背上,因为没什么力气,她只能转头冲进来的几个人虚弱地笑了笑当作问候,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衬着苍白的面颊任谁都看得出来刚大病一场。
扶黎进门第一步先不动声色四下寻找,在窗户后面看见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小原后终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鬼好歹没有到处乱跑。
另一头,大角迅速让开自己的位置,好让扶黎可以近距离看看雏衣的状态。
“嗯嗯,看着还不错啊。”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扶黎胡乱点着头,毫不心虚地说着既定的结论:“问题不大,好好养着就行,多补充些营养然后多下地走走最多一个月就能好才好差不多,说不定还能赶上学校开学。”
这句话一出倒是又解决了大角一桩心事,虽说人能活下来已经是最好的了,但活下来之后要考虑的事情却还有很多,可以的话大角还是希望妹妹能够跟上这里的学习进度,交几个当地的好朋友,普普通通快快乐乐地度过余生,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平淡淡,只是一连串事情后就连平平淡淡都变得奢侈起来。
大角跟扶黎道了谢,随后变伸手替雏衣掖了掖被角,眼中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柔情,他轻声慢语道:“你在这儿好好休息,等厨房里炖的汤好了多喝一点补补身体,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
雏衣摇摇头:“哥哥,我跟大家吃一样的就好,不用特意给我煮不一样的。”
醒过来之后雏衣就一直担心哥哥给自己看病花很多钱,虽然大角一直跟她说看病没花多少他也不缺钱,但懂事的小姑娘还是觉得哥哥在安慰自己,总想着省一些,不吃那么贵的东西也不影响恢复,最多慢些而已。
大角怜惜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孩子别担心那么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这比什么还重要。”
雏衣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对上大角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后,话在舌尖上打了转又悄然消散,她垂下眼睫乖巧地点了点头。
扶黎和其他人早就先行一步去客厅吃饭,信乃更是迫不及待抢先坐到了座位上。
庄介眼神无奈,早就跟他说过有客人的时候不可以自己先坐下,本来还能好好记着,可一旦跟会人家熟了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扶黎果然也不介意,只是出乎意料地竟然在客厅看见了里见莉芳和尾崎要,他迷惑地眨眨眼:咦?刚刚这两人好像不在啊,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
庄介引着扶黎坐下,正好就在莉芳旁边落座,边跟莉芳笑着说道:“去请你们的时候本来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你们竟然真来了,难不成今天太阳打从西边出来的。”
“哈哈哈,莉芳确实不想来,是我硬拉过来的。”尾崎要撑着下巴笑弯了眼睛,指尖在桌面叩出欢快的节奏:“但在教会也没什么好吃的,家里人又太少不热闹,左思右想免费的饭为什么不蹭~~”
莉芳在一旁默默闭了闭眼,显然对自己被拉过来这件事心情不怎么样,作长长的睫毛弯成漂亮的弧形,仿佛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微微颤着,这么看倒是柔柔弱弱好像哪家娇贵公子哥,只是一睁眼就气质大变,瞬间小白花变带刺蔷薇。
扶黎倒是不见外,坐下就跟人搭话:“你们教会的工作也这么忙哦,我一直以为教会只有天灾人祸实施救助的时候才会忙些,其它时候都是慢慢悠悠来着。”
“嗯,你这么说也没错。”尾崎要仿佛狐狸翘起唇角,意有所指般道:“但那指的是一般教众。”
扶黎眯了眯眼笑出声来:“真是不谦虚,就这么说自己不是一般人不会不好意思吗?”
“诶,过分谦虚才是骄傲,我这叫作实事求是。”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而笑,还没来得及开心上几秒钟旁边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想必接下来的任务也是小菜一碟,我可以全部放心地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