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六进去后就看见昏暗的壁灯下,半遮掩的牢门内,孩子和女人倒了一片,还有一具黑衣男子的尸体,再往里,他一眼看见司空桐也窝在了墙角。
“司空桐!”
他想上前,被北宫离拦下,后者先是检查了尸体,确认死亡后将焰火递给陶小六,“劳烦公子将信号烟在外放出,通知我的同门。”
陶小六接过,又望了眼赫连,转身出去。
北宫离走进牢中,检查了所有人的体征,大部分都只是晕过去,但是有一个小姑娘似乎已经没了生息。北宫离皱了皱眉头,先将她抱了出来,随后又去检查宁姑娘和赫连,都无大碍。
赫连悠悠转醒,北宫离的手才放开,他看见后立刻靠了上去,可怜兮兮地发抖,像一只被吓到的猫:“北宫大侠!”
北宫离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抽离,尝试安慰道:“……没事,那个人已经死了。“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吗?”
赫连慢慢直起身,低着头,”我听见了你们的对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帮忙。“
“但是,后来跟兄长走散了,有人捂住我的嘴,再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赫连抬起头,抓住北宫离的袖子:“我兄长呢?他在哪里?”
信号声在外响起,赫连扑进北宫离怀中。
“别担心,那是清天门的信号弹,已经没事了。”北宫离僵住的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任赫连抱着。
不过,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赫连抬头,从北宫离身边站起来,大步走向另一个人。
“兄长!”
陶小六刚下来,就听见赫连叫了这么一声,然后扑到自己身上,眼眶湿润,他知道,这是该自己配合他了,即使知道是假的,心中还是难免陷入一片柔软。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这是他真心关心的。
“我——”
“他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大碍。”赫连还没开口,北宫离就替他先回答。
陶小六看了他一眼,道了声谢。
没过多久,叶秦和柳闻光便带着官府的人来了,将被捉住的人一一安顿好,抬回了尸体。
青、鳐两位侍卫也也一刻不怠慢赶去衙门接人。
宁瑶瑶醒来便接受了一些询问,在她的回答中,那名死去的黑衣男就是抓她的罪魁祸首,同时也是在街上差点起冲突的人,她还提到了一点,在牢中有清醒过一瞬间,但是一只手朝她丢了什么东西,就又昏了过去。
此时,陶小六与赫连也在衙内,宁瑶瑶撇过去,又想到了说:“对了,那个人穿着红色的衣服,就像他一样。”
顺着她指的方向,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了赫连身上。
赫连躲在陶小六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这边,闻言又躲了躲:“……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陶小六挪一步挡住了众人的目光,“我弟弟受了惊吓,也是受害人之一,还希望诸位不要为难他。”
县令坐在案台后:“这是自然,兴许只是这人与小公子身着服饰差不多,还请不要紧张。”
其实更紧张的是清天门三位,一听到红衣服,他们就想起了那名魔教教主,赫连空桐。
自清天门之后,就没有再听说这位教主的活动,凤栖教也没什么动静。
北宫离本就想找到他将心中疑惑问个清楚,便抓紧问宁瑶瑶:“宁姑娘,你可有看清那名红衣的脸?”
北宫离主动询问自己虽然有些高兴,但是宁瑶瑶不得不很可惜地告诉他,“当时迷迷糊糊,除了挥过来那只红色的袖子,其他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赫连这时候吐了个名字出来:“周冲。”
站在县令旁的县丞先动作了:“你说谁?”
赫连怯生道:“我、我迷迷糊糊间听见的,有人和那个黑衣人起了冲突,提到了‘周冲’这个名字,会是那个红衣人吗?”
略过了铁匠,直接将周冲的线索附加到黑衣人身上,省去些麻烦事儿还省些时间。
本来过了宁瑶瑶也是要问到赫连的,现在他主动提出,那问题自然也直接过渡到了他这儿。
县丞似乎比县令还要急迫,追问道:“你都说了是迷迷糊糊,能确定听到的是这个人吗?”
赫连瞥了眼这人,心中暗哼,找都不用找了,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袁知。”县令带有威严的声音喊他,县丞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有些越俎代庖。
县令接着讲:“不管是否,带人来询问一下也是正常流程,以防万一。”
“能问一下,王椒椒现在怎么样了吗?”陶小六还是有些关心这个小姑娘的状况,父亲被人杀害,自己还被冤枉进狱,还是能尽早出来的好。
王椒椒的名字一出,几双目光落在堂上,唯独县丞袁知冒了一身冷汗。
县令开口:“是前几日入狱的王椒椒?”他扭头去看袁知:“这是你主动请缨管的案子,人现在如何了?”
袁知欲言又止几番,最后还是轻声说道:“王椒椒——昨日已经在狱中自尽。”
满堂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