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风嗫嚅两声:“殿下,那里是有棵树,且萱堂是……是从前的太子、而今的随阳王殿下辟出来的,那里的萱花也是随阳王殿下一株一株亲自种的,至于那棵树,殿下许是夜里见得,或是瞧不真切吧,那是一棵甘棠树,与东宫那棵一模一样,只是小些细些。”
云风的声音越来越小,李青棠的回忆越来越清晰,她背着尸体行走在宫中,荒唐至极的那夜路过那棵树,至于那样场景还记得“萱堂”二字,只因在那里她险些被发现,是那棵树为她遮挡一二。
好笑,又是这样的话,李景曜真是厉害,连她宫里一直不被她看见的宫女都……唉,好吧,云风只是实事求是罢了。
“那么随阳王是种来怀念先皇后的,如今倒成了十一皇子思念母妃的去处。”李青棠面容如常,神情淡定。
云风只是点头,不敢说话。
“那就去这萱堂碰碰运气,万一就碰上了呢?我当真想知道这梦魇究竟是什么说道。”
午后,有些闷燥,李青棠出门的时候就觉得不舒爽,但她还是去了,这回李景许不是要紧的,那萱堂成了她真正在意的东西。
去萱堂这条路微微陌生,可走起来就那么回事,李青棠不认得路,让云风走在前面,往来宫侍不敢侧目,恭敬有加,或许是因为她这两日屡次出入朝晖殿,在外人看起来圣宠更甚的缘故。
萱堂被打理得很利落,花是花,草是草,树是树,不错的,这里有专门留用的草,模样好看的,或是有别的用处的。
那棵树最是醒目,将绽未绽的棠花,叫李青棠看了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地上的萱花一片一片,可见此处的宫侍是细心照料过的。
见李青棠来了比见李仞来的都不少几分惶恐。地上跪着的和地上跪着的与那花草一般一片一片。
在这一片一片里李青棠瞧见了李景许,小小个人跪在人堆儿里。
“都起来吧,本宫在阁中有些烦闷,出来走走,就来了此处,没什么要紧事,都不必跟着,各忙各的去。”
“是……”
李景许从地上站起来,距离上回见也没过几天,那时候诸事缠身加之郭焱在一旁,还感叹孩子长得挺好,今日再见才觉得这人瘦瘦小小的,和大雪天初见他没什么两样。
“我不是说过嘛,你我之间不必行此大礼。”
“是,青棠姐姐。”
李青棠有些想笑,事实上也笑了出来:“他们都怕我,见我未行礼都得先道一声公主殿下,偏你这里一口一个青棠姐姐,我很受用。”
李景许听得出这是夸奖的话,有些不大好意思:“姐姐怎么来这里了?”
“出来走走,碰巧走到这里,你呢?你怎么不在洛华宫里也不读书,来这里做什么?”
李景许说道:“回姐姐的话,景许现在没有读书,父皇说准半年的假,半年后再读书。今日来这里是想看看这些花……姐姐?”
李景许说话的功夫李青棠已经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处,等李景许叫出那声姐姐她已然开始了另一个她——会搭脉识草药但不敢扎针的医者。
“我看你脸色不好,最近睡不好觉嘛?”
“姐姐好厉害,”李景许一脸崇拜,“最近是睡不好,还总醒不来,每次都要宋女使叫,叫好久才会醒。”
“看过太医吗?”
“没有,宋女使说最近发生许多事,我们还是不要太声张的好。”
“宋女使呢?”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十一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