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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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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样离开,实在太过显眼。

她神情踌躇。

“往南边绕道走。”段明徽的声音悬浮。

他看出了张蝉的顾虑,搭在她的肩上的手臂动了一下,似乎是伤口流血过多,整个人面色愈发苍白。

他们不知不觉地走到街尾,这里是庆州最有名的烟花巷。

一群男男女女汇集在会仙楼的门外。

今日是汇仙楼投花魁的日子,来往的人群里有书生,有商贾,都是为了一睹汇仙楼魁首的芳容。

二人混进人群里。

耳边是会仙楼姑娘和客人的调笑声,周遭蔓延浓郁的脂粉气。

她往侧过身,这股味道正好盖过段明徽身上过分明显的血腥味。

段明徽借力靠在她身上。

张蝉侧首,扯下身上的披风罩在段明徽的上半身,再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的脸和他左肩上那不合时宜的伤口。

她警惕地看向周围,发现一名亲卫往他们的方向走。

“讨厌,叫你喝这么多,还要人家扶你。”她换了位置,伸手搂住他的腰,声音似溪水流般轻柔。

张蝉紧张地背过身,她从怀里抽出丝帕,假意为段明徽拭汗,余光却不停地往身侧的方向看。

她虚托着段明徽受伤的肩膀,用自己的衣袖做遮挡,又揽过他整个人,让他埋首在自己的颈窝。

她低声诱哄道:“你看看,你都喝醉了,一会要人家怎么送你回去。”

见那人往人群中靠近,张蝉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段明徽的佩刀,手心出汗了也不敢松懈。

段明徽眉间微蹙,她的帕子沾着艾草的气味,和他身上的血腥气以及周遭的脂粉味格格不入。

他脚步虚浮,一只手覆在她持刀的手背上。

在外人眼中二人的姿势暧昧。

他从张蝉手里拿过刀,眸光凌厉,似乎时刻准备出手。

段明徽炙热的鼻息洒在她的颈侧,她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在焦急中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他的脉象很弱,不能再拖了。

二人不停地往人多的位置靠,她神情凝重,并未发觉到耳畔边传来的一声低笑,

而方才那名亲卫身侧又来一人,不知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二人交换眼神,那人不再往她的跟前走,随后一行人转身离开后街。

见他们走远,张蝉一顿,混着人群将段明徽带离这条街。

段明徽任由张蝉搀着他四处逛,他侧眸看着她,“看不出你还挺会随机应变的。”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说笑。”

她握紧他的手,听着他话中的玩味语气,不由得有些恼火。

周围安静下来,他们已经来到庆州城外。

张蝉有些意外,一路走来除了碰见的那些不知归属何人门下的亲卫,竟然没遇见裴珉同送她上山的禁军。

“我没事。”荒郊野外,风簌簌地吹着他的发。

他像是在安抚她,可声音明明在发颤。

张蝉搀着他来到一处隐隐亮着灯的农庄。

农庄的主人是个年逾六十的老妇。

“姑娘这是......”

老妇开门一看,不由得往门后退了一步,生怕张蝉他们是坏人。

她搀着段明徽,发觉他开始出现高热。

她颔首道:“我同哥哥从盛京来到慈云寺进香,途中遭遇流寇。哥哥不慎遇袭受伤,我们走了好久,才见此处有一农庄,想在此借住一晚。”

农妇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她,目光又驻足在靠在她身边的段明徽身上。

张蝉语气平和,容貌又生得好,丝毫没有攻击性。她衣裙虽然沾上了些许血污,可依旧能辨认出她身上衣衫的料子价值不菲,一看便知是出自大户人家的小姐。

见农妇犹豫,她摸了摸身上,她随身的行李和钱袋都放在客栈。

张蝉摘下腕上的玉镯。

她一手将玉镯递到妇人面前,“您别怕,待天亮后,随我们一道来庆州的随从定会来寻我。若您不放心,这枚镯子便先压在这,待随从来了以后,谢礼定少不了您的。”

老妇接过玉镯,尽管门外灯火稀薄,那枚羊脂玉镯在夜里成色丝毫不减。

“这......这也太贵重了些。”老妇一见,担心将这镯子打碎,牢牢地攥在手心里。

“所以能不能麻烦您,让我们兄妹二人在此借住一晚?”她再次开口询问,小心扶住段明徽,“我哥哥身上的伤必须赶紧处理,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见她着急,身边的少年血流过多,脸色愈发难看,只怕是人命关天的事,老妇忙点头。

她着急地往里间的方向喊醒自己的孙子,二人帮着张蝉一同将段明徽扶进屋里。

段明徽疲惫地靠在床头,看着她手忙脚乱地解着他身上的衣裳,忽然垂下眸问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哥哥?”

张蝉一怔,嗔怒道:“你这人……”

他渐渐笑了起来。

老妇的孙子点了烛灯,又帮她找来了止血的草药。

她解开他的蹀躞带,又替他脱掉外袍和缠在左肩上的布条。布条上的血已经变得暗红,触目惊心的伤口清晰倒映在她的瞳里。

“没伤到骨头。”她皱着眉,捣碎草药。

天色已晚,没有更好的药材,只能简单帮他止血。

张蝉不知道那些亲卫还会不会继续追杀段明徽,他们只能暂时在农庄躲一夜,待天亮后等裴珉同禁军找来。

她闷不吭声地帮他敷药,虽然没伤到骨头,可伤势也不小。

“我没事。”段明徽靠在枕上,仰头看她,“你知道的,我身手不差,只是想逗你玩而已。从小到大,你一见我受伤就容易紧张。”

受伤的人并非是她,他却反倒安慰起她来。

张蝉一边为他上药,一边重新为他包扎。对上他的眼睛,手上一顿,眼框里攒不住的泪砸湿了他的衣角。

“你有事。”她眼眶渐渐变红,声线沙哑,“从小到大,你每回受伤,明明很疼,都说不疼。离开皇宫的日子,你一直过得很辛苦,却每次都说不苦。”

见她落泪,他心口比左肩上的伤口还疼。

“刚才你拉着我躲起来的时候,我都听见了。”她低声说:“是皇伯伯,对不对?”

想在他回盛京前杀人取血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蝉儿……”段明徽声音嘶哑,在犹豫中徘徊。

他张了张口,心口却突然狠狠抽搐一下。这瞬间,他猛地扣住张蝉的手腕。

张蝉一惊,被他手上的力道吓到,“明徽,你是不是……”察觉到他的反常,她立即将手指覆在他的手腕上。

他的瞳孔红得似血池,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不出意外,是玉蚕蛊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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