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是陪小苗耍”柳如青一发声,我偏移的视线回到他笑意明显的脸上,看他含笑的眼朝前边垂,“她只要你当花球,我们怎能扫了她的兴?”
不止宴生的眼神意外,我也诧异他会说这样的话。捏着指间的花茎,摆弄还没插到头上的花,有些好奇地看他。
“那依兄长的话,是不是兄长莫得在我脑壳插花,我该谢谢兄长嘞?”少年看似赌气,可依旧顺从被她插花。
垂眼间发现脑袋上面有一合适的位置,把手捏的粉花插了上去,满意地笑。
“不必谢我。”他语气像是玩笑,“但实该记着,蛮不错的念想。”
抽出一朵花的手宴生头上找位置,我看这双气不过的眼,回到前面变得温柔,噗嗤笑出了声。
“……谢谢兄长。”宴生语调含笑。
悄悄看她朝下的眼神有些闪躲,插花的手慢了下来,停顿,随后插了下去。
该咋说她闪躲的眼神给我的感受?不只是害羞,那一抹笑就像在平静的水面上扔一颗石子,打出的圈圈起伏不定,而转瞬即逝的水声让我忍不住看被打出的圈。
青涩,只有小小的涟漪,却和风浪一样记忆深刻。
“姐姐!”我被叫回过神,本能看微微伸手的康平,他视线往前一直看,“插那里!”手继续伸,“那里空!”
“……”真把弟弟当花球的,只有弟弟吧?
我不晓得说啥子,只想笑。
插花像是三个人合谋,插到一半,康平不只跟我说想法,还给她指位置。
她似乎很认同地点头,把花插了上去。
“是蛮好看的哇~”她瞬间绽放的笑容向下看,“你觉着得不得?”
少年的脑袋像是僵嘞,只有眼睛瞪着往上看,张嘴但莫得说话。
发现他眼神有一丝丝委屈,随即听她声音有点颤地说:“是哦,你瞧不见~”隐约看到她朝我侧目,我顺势抬眼,见她坏笑得明显。
想不到她蔫坏蔫坏的,我都笑抖了出来。
“小又,你瞧这里该插哪个色的花?”跟她的手伸了伸脖颈,看她指左上黄花边只有头发的位置,我思考间看手里的花,抽出一朵绿的给她,“这个应当挺搭的。”
她点头间接过花,头渐渐朝下,俯身却没把花插上。她将花拿到宴生面前,“小又的好看……”又从自个儿那里拿一朵黄的,“再添一个这个,你中意吗?”
“头一回有评价权,值得纪念。”我忍不住笑道。
宴生好像没听见,眼里仿佛含着柔和的光朝向眼前,笑容渐渐漫了出来,“好看。你中意我便中意。”
已经当电灯泡了,不能再破坏氛围。
我忍住补刀的冲动,看小苗笑得很甜,手像是跳起来,眼神也往上跳,“那我给你戴好~”
黄跟绿都比较清新,插在一片色彩的头上也蛮合适。她插完还碰了碰,逐渐弯弯的眼,笑得高兴,“好看!”她突然俯身,我在他俩之间看两人对视,“比上回还好看!”
宴生不说话,她也没了声,彼此看很久。
看他们好像只有对方的样子,我渐渐感到很安逸,感觉嘴角要翘到天上。
“……你眼咋红嘞?”宴生的语调平中有一股钝感,然后像回过神,和我一样着急地近看小苗,“是不高兴吗?”
她泛红的眼还在高兴地笑,冲破哽咽的嗓音蕴透亮的笑,摇头后说:“莫得不高兴……我是太高兴嘞,咱,好久莫得这样耍嘞。”
关心她的心情,我也不由想,难道真是那时的记忆太好,才刻在脑海里,让我“看到”不属于我的回忆?
“委屈你嘞。”想法抽离,思绪回到眼前,看他微微伸手,专注看她,“这些日子委屈你,等以后我想法子多带你耍。”
“是啊,我也陪你。”我抬手摸摸她的后脑勺,除了私心,也想让被困很久的她高兴。
“她要陪你,那我也陪你!”康平又横插一杠。
我对她看过来的眼笑了笑,她比较缓慢地露出一抹笑,随后眼光微微一动,朝她前面伸手,笑道:“叫你乱动,花儿都掉嘞。”像是生气的语气稚嫩,听上去小小的生气。
“我不动嘞!”他脖颈偏低地往前倾,高了的视线继续轻微仰视,笑得明朗,有一丝讨好,“你给我插,多插一些!”
在短发上插满花的确困难,越到两边,我们三个齐上手,还是插嘞又掉。
我是没办法嘞,看他们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