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纸上自然清新的组合,我感到很舒心,把笔放砚台上,抱住他拿笔的胳膊,脸贴了过去,“草都有得靠,我也要靠。”
反正我做啥子他都由着我,眼下也是当然。他拿过右边的椅子,放左边坐着让我依靠,“累了便睡一睡。”
虽然他总是怕我累到,但我也总是不听他,只靠一会就叫他继续带我画。
笔尖划过的线条风吹起的丝线,勾出自在的草地,一笔笔带起充满生机的草。
“哥哥!”我看到朝一个方向吹的草,忽然灵机一动停住手,朝他侧头,“画秋千!还有桃花的秋千架!”
他忽然一笑,“要不要再画一姑娘?”
“我也是这么想的!”看着纸上的空地,兴致勃勃地说:“多画几个人,热闹!”
他的嘴微微张却没说啥子,俯身带我执笔,边画出一条蜿蜒的线,边慢声说:“若是木架太显眼,不如也用桃花木,花儿在上头也顺眼。”说完,继续边加粗线条,边教我,“笔可重些,瞧着才实。”
每一次不同的笔法他都会说清用途,细长的手指也会带着我发力,我听着,偶尔点头。渐渐看到一个秋千架出现在纸上,多出几个笔墨不重的小人,好像心里也慢慢被填满,满足从内而外,到唇齿间。
“画得真好!”我放下笔,拿起来看。
“小妹厉害。”听他的话,我手捏着画冲他转头,他已经收回了手,前倾着身子坐在我身边。我半靠了过去,看面前的画,“哥哥教的好~”
一碗要打断我的欣赏,他喂我喝药,提醒我先吃进红糖。一口一口喝完半碗,听到熟悉的声音大喊大叫。
“林大姐!我和念宁哥回来嘞!开门!”
靠着椅背的身子往前坐了坐,我透过窗子看外面的天色,“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芝模糊的身影从对面的走廊走过,纯色的汤匙从眼尾进来,被他叫转回了头,我吃了一口红糖,他喂我药时说:“急性子,免不得更早。”
嘴里的梅子还没嚼完,一阵很快的脚步声伴随康平的声音闯了进来。
转头就对上少年叫“小又!”的喘息声。
我冷不丁愣了下,咽下梅子和汤药,对快步走来的少年笑道:“咋不叫姐姐了?”
他到桌后目光注视着我,我感觉他气息很急,俯身说话也很快,“得,姐姐。”眼神好像在我身上乱转,又在我冒出疑惑的时候和我对视,“还有哪里不安逸吗?”逐渐地,他半蹲下去,目光定在我脸上。
心里感觉暖暖的,我的笑也柔和下来,“莫得不安逸,都很好。”想起和哥哥画的画,我拿过来给他看,“哥哥还教我画画嘞~”
他好像看又好像没看,忽然松口气,一下子坐地上。看他随意的样子我笑出了声,余光才看见离书桌不远的念宁。
“念宁哥说得是。”他话里带气,似乎朝外侧看一眼,随后对我皱眉,“你就是给自个儿找气!”还指我。
“……啊?”我无语笑了。把画放桌上,侧过身朝他前倾,“你训我?”盯着他,“你还训我?!”把腿上的罐子也放桌上,随即起来。他大概晓得我要做啥子,转身站起来就跑。
“你有本事别跑啊!”我笑着指着他追,“你回来,我叫你看看谁气谁!”
追他到念宁身边,和念宁撞上目光,我笑了下,马上躲开,继续追他。
“我说你两句你就气成这副模样,那个丫头那样逼你,我咋不见你对她发火?!”他回头看我的眼神像有点疑惑,眉间好像比我都生气,“我真是想不通你!”我就要追上他,他却突然停下脚步,“我错了,你莫——!”
“啊!!!”想刹也刹不住,我救命刚说一半,被人拉住了胳膊,他也拉住了我。
“小……!”
“小又!”哥哥马上过来和念宁换了在我身边的位置,带我靠了过去。哥哥摸摸我的头,神色焦急地朝我低头,“有莫得哪里痛?脑壳晕不晕?”
我摇头对哥哥笑,“没事,不晕。”
“好姐姐!”循声看康平对我俯身仰头,完全没了刚刚的气势,“好姐姐,我不应当惹你,我错嘞。”垂在下面的拳头忽然抬了上来,向我摊开手,“前两日说好给你买的口琴,今儿才想起来。”脑袋几乎和手持平,眉毛很弯,笑得很殷勤,“这也是我错,全怪我。”脸接着在我面前放大,“你要咋罚我都得,我全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