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稳稳行驶在街道上。
今日街上人倒是多了些,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周围的百姓们似乎在激烈的讨论着。
她放下车帘,竖耳一听。
一人道:“听说那人被抓住了!就是他将疫病带来的,还投进城西河水里。”
另一人道:“好像还是个书生,真是连狗都不如,那锦歌坊都被查封了。”
归染听着车外百姓们的不停地辱骂,不禁皱眉叫停了马车。
“娘娘?”
郁禄坐在车外问道。
“陛下在哪儿?”
她轻声问出口。
“这...”
郁禄犹豫。
“地牢?”
归染猜测出声。
且听车外人呼吸一窒,半响没回应。
她深吸口气,再次开口:“你带我去地牢。”
郁禄还是不动。
她掀帘准备下车。
“娘娘!”
郁禄叫住她,终是松了口:“您坐回马车里,我现在带您过去。”
马车疾驰而出,稳稳停在了地牢外。
在这一路上,方才听街上人所说,她心中有了些许猜测,犹豫一瞬终是下了马车,进了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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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禄带着她,地牢被隔成一间间的牢房,阴暗潮湿的壁上满是青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血腥之气,一道道哭泣似鬼叫般穿透整个空间。
归染目不斜视,背后似有阴风刮过,她抿紧了唇快步跟紧了些。
这地牢她之前来过的,只不过是从王府内进来,却感觉比从前更加渗人。
两人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愈发深入进去。
直至一道牢门开启,看到的便是用铁笼打造的一间牢房被关押着的男人被铁链锁住双手双脚,牢牢被钉在那墙壁之上。
她走近,谢渊端坐在紫檀云纹圈椅之上,面前是紫檀描金月牙桌,桌上摆放着茶具。
“来为他求情的?”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随即开口道。
归染站立于他左侧,忽听得他的话语,眸光闪了闪,道:“不是。”
“哦?”
他似是感到诧异,转头看来。
她眼眸只盯着牢房内满身血气的男人,尽管低垂着头,可依旧能辨认出。
“只是来确认。”她深吸一口气道。
话音刚落,牢房内的洛云枫立即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他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只一秒,又慌乱着低了下去。
“为什么?”
归染蹙眉,满是不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眸光一直盯着男子狼狈的身影。
“为何要这样?洛...”
她喉间哽咽,终是轻声叫出那一句:“...洛大哥。”
男人仍旧低垂着头颅猛地挣扎起来,又时不时低吼出声,浑身上下已经没一块好肉,锁链伴随着发出“啷当”声响来。
他眼眶通红,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氤氲了那双已满是恨意的眸子。
“谢渊!你不得好死!”
他突然抬起头来,那双眸子恶狠狠盯着牢笼外的男人。
只见男人嘴角微勾,似是不在意一般,轻呵一声,道:“继续。”
牢笼内施刑的人得了令,手拿长鞭一下一下挥到空中,又重重砸落在他身上,鞭上装了密密麻麻的尖刺,打在身上带出了皮肉,翻飞之下,他喘着粗气惨叫声传遍整个牢房。
归染偏过头不忍再看,听着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一下下似是搭在自己身上,转身抬脚便要走出去。
不料,手腕却被谢渊握住,牢牢攥在手心里。
“我送你回去。”
他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随即站起身来,揽过她的肩头转身。
“谢渊!你始终是她的次选!她早已经失了贞洁!那晚在他身边的是我!是我!!!”
洛云枫突然间嘶吼一般叫喊着。
随着他如同嘶吼般的声音,归染呼吸一窒,步伐顿了一秒,而谢渊脚步却没停,带着她走出了地牢。
归染随着谢渊回了月牙台。
房中,两人各自坐在一边吃着桌上的饭菜。
他一如往常般替她夹菜,又同从前那般为她剥着虾皮。
归染沉默地吃着,没什么胃口,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谢渊瞧她一眼,轻声问道:“菜不合胃口?”
归染抬眸看来,只轻声摇了摇头,“没有。”
她望着男人温柔的眉眼,不禁想起从前生活在金陵城时,她与洛云枫确实曾独自待过一晚,可什么都没发生。
“我没有,”
归染突然出声,解释道:“没有与他,只有你。”
她说的有些语无伦次。
谢渊却只垂着眸子将剥好的虾肉放进她碗中,轻声道:“先吃饭吧。”
归染蹙眉,望着男人一如既往的神色,眉眼依旧,却轻易转了话题。
她还想再继续开口解释。
“先吃饭,吃完我送你回客栈。”
男人似是失了耐心,抬眸与她对视。
只一眼,她将出口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他不信她!
这是她从他的眼眸里感受到的第一直觉。
她抿紧了唇瓣,心底瞬间变得慌张起来。
他的眼眸会说话,无需言语,顷刻间便能让她心如刀绞,终是无力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