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漆黑的眼眸里情欲还未褪去,似是警惕般皱了皱眉,却只一瞬,又恢复如常。
尽管屋内光线不明,她依旧看得清楚。
“染染不问,我便差点忘了,”他起身下榻点燃烛火,又去到桌边,而后转身将端来的酒壶置于床边矮凳之上,随即又上了床榻,将她抱坐在怀中,道:“去了趟万花酒楼,特意为你带的这招牌酒。”
他从中倒出一杯酒来递到她身前。
“尝尝?”
归染后背贴上他,感受到肌肤传来的滚烫温度,不免眨了眨眼,却没接那酒杯。
“怎么,不想喝?”
谢渊垂眸轻笑,将酒往前又送了送。
眼前的酒杯里散发出酒香,又隐约透出一股槐花的香味,归染不禁咽了咽,迟疑地接过。
她轻轻抿了口,槐花味道并不浓郁,夹杂着酒香却很是特别,又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好喝吧!”
谢渊端着酒壶又给她往杯中添了些。
“这是何酒?”
应是许久没喝的缘故,归染这会儿倒觉得这酒格外好喝,不由得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男人,轻声问道。
“槐花醉。”男人笑了笑,回她。
原来是槐花醉啊!
归染在心中轻叹,不禁抿了抿唇。
这是她从来不曾听说过的酒名,想来只有京城有,她便一口气将杯中剩余的都喝下。
甜酒入口柔和,后劲儿却猛烈,几杯酒下肚,归染酒意上头,眼前晕乎一片。
“染染?”
男人环抱着她,俯身在她耳畔轻唤。
归染耳尖有些发痒,不禁动了动,轻哼一句,眼眸迷离中看清男人。
“真好看呐!谢景之。”
她转身面对,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闭上眼轻轻吻了吻眼前那抹带着笑意的嘴角。
谢渊见状,忽的勾唇一笑,举着酒壶又替她满上,随即拿起另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酒殿下也爱喝么?”归染眨了眨眼眸,看着那喉结动了动,不禁问道。
身前男人顿了一瞬,随即将酒杯置于矮凳上。
“不爱,只是偶尔喝一喝。”
他嗓音已然变得清澈,双手却控着她缓缓往下。
归染双手攀着他的脖颈,紧咬着下唇,似是难耐又带着一抹享受,下颌置于那宽厚肩头,呼吸逐渐加重,眼角却渐渐溢出一抹明亮。
寂静的夜晚,只隐约听得清两人的呼吸交缠,床头烛火却只留了一盏独自在微风中摇曳......
......
太后寝宫—永宁宫。
“太后娘娘,今夜皇上将北斗又留了下来,已是第三日。”
高嬷嬷站在一旁如实禀报着得到的消息。
她轻撇一眼坐在榻上正闭目养神的太后,静静等待着。
半响。
太后睁开眼来,轻声叹了叹,道:“皇帝心思单纯,那丫头倒是起了些作用,这样也好,免得他胡思乱想,整日无所事事,只是......”
她说着竟犹豫起来,似是顾虑什么。
高嬷嬷见状,不禁心下了然,接过话头,道:“您不必担忧,北斗胆子小,她在宫外还尚有一老母,不敢造次,明日月事便来。”她说着,眼睛微眯,似是淬了毒一般下定决心。
太后听此,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稳当些,别再弄出人命。”
随即她抬手挥了挥:“行了,下去吧。”
......
晚秋已至,黑夜总是漫长。
丞相府内,琉璃阁中很是热闹。
虞朗负手而立,来来回回踱着步子。
床上男人悠悠转醒。
“黄润!”
虞归期站在一旁搅着手帕兴奋道。
张御医连忙上前查看。
没一会儿,他便如实道:“恭喜大人,小姐,黄公子体内的毒已解,待老夫开些调理药方,按时服用一个疗程即可完全好转。”
“太好啦!”虞归期听此,不禁兴奋叫出声来。
“咳!”
虞朗转头撇了一眼她,又对着张御医笑笑,道:“有劳张大人,”说着便让下人带张御医走了出去。
眼见着他出了院门,虞朗这才放松下来,却不料,一转身便见自家女儿正坐在床边,双手正握着黄润的手。
“小期!”
他当即一声吼,快步往前将人给拉开:“时辰不早了,回你房间去!”
虞归期心中恋恋不舍,却见父亲一脸怒意,也只好按捺下来,待明日她再来也不迟,便默不作声出了琉璃阁。
虞朗回了卧房,穆念正一脸担忧坐在桌前,见他走近,急忙上前询问:“如何?”
“解了。”
只两个字,便叫她担忧了一天的心逐渐松懈了几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隐隐不安。
她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轻撇了又撇正准备上床的男人,欲言又止中不免深深叹了口气,又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那接下来太后会”
“夫人,”虞朗皱眉,警觉地望向她开口道:“折腾一天了,早些歇息吧!”
穆念抿了抿唇,见他径自躺下,分明不愿多说,终是没再问出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