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转身,忽而一阵风吹过...
嗯?
哪来如此浓郁的血腥之气?
她转头扒着门框朝里看去...
影影绰绰的屏风后,桌前好像有个人?
娘娘!
她随手扔下扫帚便跑了进去。
桌边,王妃娘娘闭着眼果真趴在那儿。
那桌上...桌上一整排的杯子里是...
她揉了揉眼,真是血!
数十杯的黑血!!!
她看着眼前的情景大脑发懵。
这......
那一整排的杯子里都是浓得发黑的血,血腥味弥漫。
“娘娘?娘娘?”
连翘深吸口气,颤抖着手去触碰,“娘娘,您别吓我呀!”
怎么办?
就在她急得团团转,转身想要朝外去叫人时。
“连...”
连翘立即顿住脚步,回头。
王妃娘娘此时醒了。
“娘娘!”
她立即上前。
归染虚弱地想要撑着桌面直起身来,手臂却无力,眼看着身子便要倾倒在地。
连翘连忙蹲下身去,稳稳地将她接住。
“娘娘您没事吧?”
她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女子颤抖着问,差点哭出来。
归染闭眼稳了稳心神,借着她的力道做正,嗓音虚弱无力:“无碍,你扶我去床上躺一会儿。”
连翘虽看着瘦小,却很有力气,一把便将她搀扶起身。
“娘娘您先歇一会儿,我去厨房烧些热水来。”她说着便快速朝着门外走去。
没一会儿,她端着满壶的热水快步走进来。
连翘将已完全晾好的热水一点一点喂给归染喝下。
归染靠在床头缓了好一阵子,眼前晕眩才有所减退。
昨晚估计是放的毒血太多,她不知不觉竟晕了过去。
此时连翘端着做好的白粥进来,她却没什么胃口。
这一看就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连翘看了看王妃娘娘那毫无血色的唇瓣,想了想,转身又跑了出去。
等了没多久,她又端着刚做好的红枣阿胶莲子羹进来。
“娘娘,方才那白粥您都没吃几口,这莲子羹您得吃。”
归染见她眸子里尽是对自己的担忧,没再拒绝,小口小口地由着她喂。
吃了大半碗,她便再次睡了过去。
连翘将帷幔放下,她只知道如今娘娘失血过多需得静养。
又将桌上的杯子都收拾干净,独自坐在一旁静静守着。
直到晌午。
“娘娘?”
门外的冬青大喊了一声,正准备踏进屋来。
连翘连忙起身快步走去,又将她拦在门边。
“嘘!”她食指抵在唇边示意道:“姐姐小声些,娘娘还没醒呢!”
冬青见状,立即闭了嘴。
连翘又拉着她走出门,离卧房稍远些站在屋檐下,将今早所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讲予她听。
“娘娘这会儿如何了?”
冬青着急,想到定是娘娘体内毒性又发作了,迫不得已将毒血逼出,转身便要进屋。
“姐姐等等,您别着急,”连翘拉着她:“娘娘才睡下,需得静养,方才我已喂她吃了补气血的食物。”
见她条理如此清晰认真,冬青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对了,您今日怎才来?昨晚我去房间找你,你也不在。”
连翘眨巴着眼,看着她问道。
“我...”
冬青转了转眼珠,道:“昨日出了府,回来得晚了些,对了!”
她似想到什么,快速说道:“我现在去后院采些莲蓬,这几日日头毒辣,莲子清热解暑,娘娘醒了后正好可以吃。”说着便朝着后院走去。
连翘看着那快速离开的背影,嘱咐道:“姐姐到时候记得多放些红枣阿胶!”
冬青随意应了一声,很快身影便消失在院中。
睡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归染醒了。
连翘正好又走了进来。
“娘娘您好些了么?”
归染坐起身来,这会儿脑袋倒是不晕了。
只是浑身无力,十根手指指尖泛起隐隐的疼。
她垂眸看去,指尖都被抹了药,只是被针扎过,倒也不至于用纱布包着吧!
“我方才将桌面都收拾了,您十根手指都被银针扎过,我便帮您包扎了。”
连翘收了纱帘,解释道。
归染看着十指上有些凌乱的纱布,不禁抿唇笑了笑,竟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她又朝四周看了看,这才开口问:“冬青呢?”
“冬青姐姐在后院为您摘莲蓬。”连翘如实道。
归染点了点点头,“嗯。”嘴角笑意减弱了些。
“娘娘放心,她等会儿便来,我将今早发生的事都与她说了,她很是担心您,只是您才失了如此多的血,需得多补补才是。”她机灵,努力安慰道。
归染这才放心。
又想到昨晚,若不是及时将手心黑血放出了些,她指定熬不过去。
可这放血也不是长久的办法,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她将右手搭上去,细细诊起脉来。
脉象虚浮无力,与之前相比更加虚弱无力,若再找不到能解除毒性的断肠草,恐怕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