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贪是怎么说的来着,“你可识得此物”,如果她认识,是不是就承认了自己作为“恒王之女”的身份?
且温九看上去与赵贪、顾偃关系匪浅,赵贪又说二人师出同门,还确信自己就是温九,哪里有暗卫能和这群王公贵族平起平坐的先例的?
温舒苒收回思绪,决定把这个困扰她好几个月的问题先扔一边,先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
若她是燕党,想要成事,首先考虑策反的一定是这位顾偃。命运如此坎坷,或许又对大越皇室心怀怨恨,与当朝首辅称兄道弟,实在是背刺的极佳人选。
温舒苒方才想跟赵七同步这个疑点,但一想到此人是赵贪心腹,或许不知道也是装的,当即兴致全无。
说不定想叛乱的实际上是赵贪这狗官呢,担心这满城百姓死活的难道只有她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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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郡。
城池依山而筑,并不宏阔,城墙顺山势起伏,唯有亲眼所见,才知其易守难攻。山石险峻嶙峋,风久而成痕,将整座郡城包围其中,四四方方的规整。
城门守军看是粮车,当即抬手放人,而顾偃也十分自然地牵马拐了道,熟门熟路地往粮仓去了。
温舒苒几步驾马,追到了年轻骑兵身旁,语气不善:“顾都尉?”
顾偃见是她,扯紧缰绳放慢队伍:“阿苒。”
“跟你不熟,别乱叫。”她板着脸,抬起下巴示意道,“赵贪也知道此事?”
顾偃挑眉,当没听见:“不是阿苒遣人来调兵的么,自然知道。”
温舒苒气笑片刻:“你进这四方郡跟进了自家一样自在,当我瞎的么。”
管他会不会因为事情败露杀她泄愤,若真是如她所设想的那样,她必然不能任由这二人胡作非为,视数万将士与平民如蝼蚁草芥。
若他再瞒,即证明这四方郡实乃鸦党手笔,那她不若早早摊牌了事。
“阿苒果真冰雪聪明。”顾偃笑道,“这四方郡确实是燕党豢养私兵之地,只是如今归我统辖,此乃机密,连鹤城孙都尉都不知晓此事,没见他今日还想砍了我的头么。”
“?”
峰回路转,温舒苒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偃道:“你看这燕党,一边跟那孙聂说四方郡归他管,一边又把真正能调兵的虎符给了我,就防着我们之中有人反水——到时候三城一乱,燕党手握我调兵的证据,还能转头把谋反的罪名扣在赵介然头上,多精明。”
温舒苒不信,“你说得自然好听,我孤身一人,眼下也逃不出四方郡。”
“那我岂不是更没必要骗你了。”顾偃不可置信,“阿苒,我七年来卧薪尝胆与虎谋皮,却换来如今真心错付报国无门,你有责任。”
“……”
温舒苒被无端指控,额前青筋直突突:“那你们先前为何瞒我?”
“没瞒多少,才要说。”顾偃耸了耸肩,“你不是不记得我们了么,谁知道失忆的你有没有转投燕党。”
“那不一定。”温舒苒面无表情,“你又怎么确定我就是失忆的我?”
顾偃摆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你看,就是这个调调。温舒苒,别装了,这‘碟中谍’的计策当年还是你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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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进了粮仓,找了个隐蔽无人的角落蹲下碰头。
同步了最新信息的赵七一脸呆滞,似是不理解表面上是鸦党的背地里是燕党的实际上仍然是鸦党的顾偃是个什么摇摆中立的混邪性质,以及主子好像完全忘记了有什么事还得交代与暗卫大部队失联许久的自己一声。
温舒苒在怀疑一切后,终于艰难地信了。
毕竟穿越过来的她只自名温殊,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本名。
最初见面的时候,赵贪并未对自己满口哲学黑话产生什么意外的反应,而有个云池书院院长做伯父的季泽在刚见面时都被她的忽悠给唬住了。
……可能这就是量子纠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