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和揣测,“罗鑫财”只得应战。
——事已至此,责罚也已无济于事。那位大人为她与苏州府远近闻名的云池书院牵线,严命老院长全心指导,务必使温殊无法翻身。
老院长曾为翰林侍读,新帝继位后一路被贬,如今在苏州府扎了根,虽不及当年举足轻重,在野威望还是有的,大多数人一听竟是此人为“罗鑫财”担保,当即又摇摆起来。
这老院长做过翰林侍读!什么概念?天子近臣、经筵讲官,与前太师是同一辈人物,而如此大张旗鼓作乱的温殊据说只是偏远乡镇上来的一个小小乞丐,身份悬殊,不知抽了什么风,四处嚷嚷着“罗鑫财”冒名顶替了“他”。
好巧不巧,温殊如今是利来楼力推的金字招牌,而当朝首辅赵贪又下榻利来楼,很难不让人琢磨其中的门道。
事情自然不是空穴来风,这温殊和“罗鑫财”还确为同一场考生。
众人皆以为是赵贪借题发挥,却也想不通事出何因——人家老院长都被排挤得无权无势了,作甚要再搞这么一出?
“大人的吩咐就是这样了。”
与此同时,随行小厮带来了口信。
季泽颔首,只摩挲着手上书脊,下意识攥紧了掌心。
*
日光大好,利来楼即将开门迎客。
温舒苒看着眼前桌案堆叠起的经文典籍,颇感压力山大。
当得知“他”要干这么一出,掌柜当机立断,立刻放出消息声称温殊辩才卓越,能通晓万物本真之理,欢迎各大才子上门比拼。
一来是为了打出名声,二来是为了证明她的真才实学。
温舒苒自然深谙此法——“忽悠”。
而与预想大相径庭的是,大部分顾客进了利来楼,却并未留意台上是乐姬名伶还是她一介布衣,只专心点菜吃饭。
谈资归谈资,苏州府熙熙攘攘,一般人自然不像在青云镇时那般有点小事就闹上门来要个说法,说白了,看热闹可以,沾一身腥不可以。
而“罗鑫财”本人近日深居云池书院,想来是要潜心进修,无意与她硬碰硬了。
温舒苒想通关窍,只郁郁片刻,便决定翘班摸鱼。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她如今伤重初愈,对苏州府的舆论环境不甚了解,不如先打好群众基础,再设计营销也不迟。
毕竟之前在青云镇,她一介街头恶霸的形象可是深入人心,反转造势这才轰轰烈烈,而她之于苏州府,不过无名小卒,最多加上了首辅大人新任走狗一条标签。
打定主意,她不着痕迹地摸出了利来楼。
混出街头,温舒苒顶着大太阳叉腰,只希望掌柜老头扣工资的时候手轻点。
余光中,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甚至让她以为是日头正好,看花了眼。
“没娘养的,看我不揍死你——抢东西敢抢到你姑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