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愣在原地。
“抱歉……”对方疼得面色苍白,捂着腹部艰难起身,嗓音十分沙哑,“你没事吧?”
到底该问的人是谁啊?
沈婴瑶怕自己真把人撞死了,一时间什么介然哥哥和亲爹都吓得抛之脑后,不顾男女大防,先把人拽起来了:“喂——”
一张招摇俊美的脸映入眼帘,因着病态虚弱而少了几分市井痞气,活脱脱像个文弱书生了。
沈婴瑶听见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乱了几拍。
她期期艾艾道:“我,我当然没事。”
随后意识到语气不对,忙找补道:“明明是我撞了你,怎的是你跟我道歉!你,你还好吧?”
当然,温舒苒现在的脸色看上去明显不好,更糟糕的是,“他”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就要当场昏厥。
沈婴瑶扯着“他”的袖子:“附近有家医馆!我现在带你去看大夫……”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嗓音忽然从她们身后传来,语调却十分冷静,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温殊。”
温舒苒瞬间头皮发麻。
不知何时,附近来往的民众已经四散离去,不用转身就知道来者不善。
首辅大人难道都不会公务繁忙的吗?
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却见面前的粉裙少女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睛眨巴眨巴着,努力噙住泪水:“介然哥哥!你们原来认识吗?那太好了,他现在好像喘不上气了……”
介然哥哥?她在喊谁?
温舒苒深呼吸,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还算正常,这才慢吞吞转过身去,盯着赵贪那找不出任何瑕疵的假笑。
“善在身,介然必以自好”,显然这名字中对人志节不移的美好期望与赵贪现今发展大相径庭,倒是颇为荒谬。
不过这名字她倒是有几分耳熟……
在哪里听过呢?
还未等温舒苒想出个所以然,青年便直直走了过来,果断搀扶起她的半边身子,不忘对着粉裙少女微微笑着。
“阿婴,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虽然是笑着,但沈婴瑶自小便知道,介然哥哥的心情实则与他展现出的神色截然相反——此人越亲切越可怕,犹如弄死猎物前好整以暇看着它们无谓挣扎的猎手,堪称恶趣味十足。
许久未再见识过这样的青年,少女猛地缩了缩脖子,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父亲为何那么反常了。
以往,他这副面孔,是只会对着外人的。
沈婴瑶结结巴巴地解释着:“我,我是想……”
小姑娘还是脸薄,支吾半天,一句话也没说明白。
温舒苒恍惚间在少女身上看到了小菽可怜兮兮的身影,一把就将那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当朝首辅推开,立刻斥道:“赵贪,你能不能跟人家小姑娘好好说话?”
在一旁围观了至今的黑衣人瞬间汗如雨下。
敢直呼主人大名——
她命不长了。
青年一挑眉,收敛心绪。
“我倒是冤枉,你觉得是哪个字说得不好?”
温舒苒琢磨了一遍,觉得明面上确实无可指摘,理不直气也壮道:“你都快把她吓哭了!”
粉裙少女皱着包子脸,确实是快潸然泪下。
“我看你还能这样活蹦乱跳,想来是好得七七八八了。”赵贪斜睨了一眼对她满眼倾慕的粉裙少女,不着痕迹道,“与其在这里多管闲事,不如回去瞧瞧你那几个小孩现下如何了。”
不出所料的,他看到了沈婴瑶瞬间心碎的神情。
温舒苒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住了。
她捂着腹部,难掩惊喜:“你居然找到他们了么?”
赵贪微抬了抬下巴,答案显而易见了。
“不过。”
他慢慢地说。
“只有两个。”
一道可怖至极的场景忽然在温舒苒眼前闪回。
山路险峻,她伸出手去拉即将坠崖的阿稻,却被人趁机从身后勒住了脖子。
窒息犹如潮水漫无边际地涌了上来,直至看到阿稻惊恐而难以置信的神色,腹部一凉,随后是凌迟般的钝痛,生机便似戳破的气球于体内飞快流逝。
温舒苒呼吸一滞。
本来还能强撑的身体几乎站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