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和叶推开门,门楣上的风铃叮当作响,清脆得像泉水声。
店里摆满了京都传统工艺品:青釉的京烧茶杯、绣着紫藤花的西阵织发带、竹编的岚山小筐,还有各式各样的和风饰品。店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低头用软布擦着一件朱红漆器。
“欢迎光临。”老奶奶抬头微笑,目光在四位少女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诸星芽衣颈间,眼神微微一动,却什么也没说。
铃木园子一眼看中了玻璃柜里的蝴蝶发簪,拉着毛利兰喊:“小兰你看!这个蝴蝶簪超适合你!”
正当少女们兴致勃勃地挑选商品时,诸星芽衣的注意力却被柜台角落的小展示盒吸引。她缓步走过去,呼吸忽然一滞——
深蓝色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条月牙项链。暖黄色的月牙釉面,和她颈间的星星项链,用的是一模一样的材质与工艺。
芽衣下意识摸了摸颈间完全显露出来的星星项链,吊坠在光下泛着淡金的光泽,轻声开口,“请问……这个项链是?”
老奶奶放下漆器走过来,拿起展示盒,“这是京都传统工艺,叫做‘七宝烧’,在金属胎上烧玻璃釉彩做的。”她取出项链,举到光下——月牙并非单一的黄色,而是浅黄、鹅黄、暖金层层晕染,在光下泛着细碎的流光。
诸星芽衣的心跳突然加快。她的星星项链在阳光下也是这样的光泽,难道模糊的记忆要在这刻清晰了?
“好漂亮......”不知何时凑过来的和叶轻声感叹,但随即愣住了,“诶,这个和芽衣你的那条项链不是很像吗?”
诸星芽衣敏锐地注意到,老奶奶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脖颈间,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星星项链,冰凉地触感让她再次想起那个模糊的梦境。
老奶奶的眼神里多了些怀念,轻声问:“那条项链,能让我看看吗?”
芽衣迟疑片刻,解下项链递过去。老奶奶捧着星星吊坠,指尖轻轻摩挲着背面淡淡的樱花印记,声音轻得像在说给旧时光听:“这条是十多年前我爱人做的,当时我们在东京开店,他就卖给了一个小男孩。之后他没再做过同款,只剩这条月牙的了。本来月牙和星星是一对,但那男孩没带够钱,好说歹说才让我爱人先卖他一条,说第二天再来买另一条。”
铃木园子显然也被故事吸引,“然后呢?怎么这条项链还在这里呀?那个男孩没来买吗?”
老奶奶眼底掠过一丝怅然:“……第二天我爱人他就出了意外,我只好带他回京都治疗,我们也没再见过那个男孩。”
芽衣的喉咙像被棉花堵住,声音发紧:“那您的爱人呢?”
老奶奶突然笑出声,“不用担心,他好着呢!今天非要和他朋友一起去徒步,我便放任他去了。”
诸星芽衣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老奶奶话语中她在意的地方,“刚才您说回京都之前,所以以前你们在东京开店吗?”
“对呀,就在米花町附近,生意还挺好的。”老奶奶点头。
“那……您还记得那个小男孩长什么样子吗?”芽衣的指尖微微发颤。
老奶奶抬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头,“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口齿伶俐,几句话就说动了我爱人改变主意。你们都不知道我爱人他可倔得很,几乎没人能说动他改变主意,那个小男孩可是第一个啊。”
芽衣心里掠过一丝失望,却还是打起精神:“谢谢奶奶……那这条月牙项链,现在能卖给我吗?”
老奶奶看着她颈间空着的锁骨,又看了眼手里的星星项链,笑着点头,“既然你带着它的另一半,那今天我就替我爱人擅作主张,卖给你吧!”
*
“初恋?!”
少女们的惊呼声在樱花树下响起,惊飞了枝头几只停驻的小鸟。
诸星芽衣把月牙项链收进包里,将星星项链藏于衣领之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应该算吧。”
“诶?真没想到芽衣你也有初恋诶,所以可以具体说说嘛?”远山和叶凑过来,眼里满是好奇。
芽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尖微红,“抱歉呀,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个雨夜,他给了我一把伞,还有这条星星项链。”
“啊?什么嘛?这比平次的初恋还模糊诶!”和叶垮下脸,“芽衣你再想想嘛,就没别的了?”
“那时候太小了嘛,记不太清了,不过我隐约记得好像……还有个约定。”诸星芽衣抬头望着远处的夕阳,橘红色的光落在她发梢,显出少女恬静地面容。
“约定?”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也有些好奇地望着诸星芽衣。
“嘛,好像是说第二天要一起去看樱花来着!”
“之后呢?”和叶有些急切地询问。
芽衣看着眼前飘落的樱花瓣,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轻得像风:“记不清啦~”
“芽衣你好讨厌!”“就是就是,吊人胃口嘛!”
少女们的娇嗔声响起,几人笑着闹着往前跑,樱花瓣落在她们的发间、肩头,像撒了把粉色的碎雪。
诸星芽衣慢慢跟在后面,手轻轻按在颈间的项链上——其实她没忘,只是后来她没能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