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恨,与我无关。她的复仇,是她的道路。
而我,佩特夏,只需静静观望。
恩雅婆婆那饱含痛苦与毒恨的嘶吼,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块,激起的涟漪也很快被我的冷漠吞噬下去,她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外部的廊道尽头,那复仇的火焰似乎并未能温暖这里分毫。
我敛起羽翼,自高处埃及灼热的阳光下悄无声息地滑翔而下,沿着被阴影逐渐吞噬的回廊,向着洋馆的方向飞去。
轻车熟路地穿过一道半掩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高窗,我回到了属于我的房间。
窗外最后的天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大半,只在缝隙中投下一线微尘飞舞的光柱。
双爪触及冰冷的地面,周身泛起一阵微弱而奇异的光芒,骨骼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羽翼收缩,形体拉伸——眨眼间,我便已从隼的形态褪去,化为了人形。
没有片刻迟疑,我径直走向房间中央那张柔软大床,动作轻盈地盘膝坐了上去。
脊背挺直,双手虚扣,自然地置于膝上。我闭上双眼,试图将所有的杂念——恩雅婆婆那扭曲的仇恨,还有这座洋馆无处不在的可怕东西,迪奥那俊美而危险的容颜……以及对遥远故土一丝若有若无的乡愁——统统摒除在外。
初时,我感到纷乱如麻,外界的一切细微声响——远处仆从在打扫的脚步声、甚至是我自己的心跳——都被无限放大,干扰着心绪。
但我并未放弃。
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缓慢,意念如同沉入幽深冰冷的潭水,一遍又一遍地引导着体内的寒冰之气缓缓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冲破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周遭的嘈杂骤然远去。
我的心神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状态。
那原本因为劫难摇曳微弱的魂魄,似乎凝实了一丝,稳定地散发着淡淡的辉光。
更令我惊喜的是,冰寒之气已经贯彻我全身,如同初融的雪水,细弱却纯净。
它顺着某种玄妙的脉络开始缓缓流转,所过之处,带来一种清凉而舒适的感觉,仿佛能涤净一切焦躁与不安。
这便是我妖力的本源之一,属于寒冰的力量。
在这炎热干燥的异国他乡,感受到这份源自本命的寒意,让我几乎要喟叹出声。
气流虽细若游丝,流转也略显晦涩,但确确实实在运转,每完成一个周天,似乎就壮大一分,与我魂魄的联系也紧密一分。
而我替身[荷鲁斯神]也是冰属性的,我要加快修炼,找机会再实践一下才行!
我就这样沉浸其中,像一尊覆盖着薄霜的石雕,在昏暗的房间里无声地打坐。周身甚至弥漫起极其淡薄的肉眼难以察觉的寒气,让身旁空气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些许。
……
直至夜晚,与窗外彻底沉沦的黑暗融为一体,在这片死寂的洋馆深处,我进行着一场无人知晓的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