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雾,透着诡异,仿佛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缠绕包裹着这座洋馆,像是在执行某种无声的警戒。
我收敛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潜回图书室附近的长廊,试图让一切回归正轨,仿佛我只是从未离开过,一直在此处徘徊。
就在我脚步刚落定在冰冷石板上的那一刹那——
“佩特夏,你还有哪些事隐瞒着我?”
那冰冷而华丽的声音,如同直接在我颅腔内响起,甜蜜的语调深处包裹着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寒意。
一股无形又庞大的力量瞬间攫住了我。
并非物理上的束缚,而是绝对压制,让我全身肌肉僵硬,血液几乎凝滞,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他甚至没有给我回头的机会。
迪奥的身影如同鬼魅,从浓雾与阴影的交织处悄然显现,已然站在我的面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绮丽诡异的金色眼眸,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能洞穿一切,继而将人彻底碾碎的强大力量。
他伸出手,冰冷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尖锐的指甲如同打量物品般轻轻划过皮肤,带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冷汗瞬间浸湿了我单薄的后衫。
他扣住我的下巴,力道不容抗拒,迫使我对上他那双漂亮的眼眸。
我被迫保持着仰头的屈从姿势,脖颈很快传来酸涩感,但他只是极具压迫感地审视着,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我的皮囊,穿透了我隼妖的魂魄,甚至已然窥见了方才那间燃起火焰的小屋以及我所做的一切。
时间仿佛彻底凝固了。
浓雾在窗外无声翻滚,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我终于无法承受这可怕的沉默,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因极致的紧张而干涩发颤:“大王…我……”
“哼。”迪奥终于再次开口,打断了我苍白无力的辩解。
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下颌线,动作轻柔得近乎暧昧,却每一分都充满了评估与威胁的意味:“不仅学会了隐藏行踪,还掌握了一些古老而有趣的小把戏?” 迪奥不由想到百年前那个来自神秘东方的部下温青,温青的店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其中就那些蕴含奇异力量的典籍。
难道这只隼的异常与此有关?
“看来,我亲爱的佩特夏,你的秘密比你这张新得的漂亮脸蛋要丰富得多。”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敲打在我最脆弱的神经上。
我知道,他或许并非全知全能,但他一定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异常——或许是我身上残留的不属于洋馆的能量波动,或许是极淡的烟火气,或者仅仅是,我灵魂深处因刚刚犯下的杀孽而产生的连我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细微震颤。
我不知道,不确定。
这不可能……!我自认处理得足够干净!
但在迪奥那深不见底的洞察力面前,我的一切隐瞒,似乎都如同透明的水晶,无从遁形。
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我意识到任何徒劳的掩饰都可能招致更可怕的后果。
败下阵来的我,只得先选择性地坦白部分事实,以换取喘息之机。
我艰难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稳:“……请您息怒,大王!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先前力量失控,对躯体造成了些负担,才导致有一段时间留在洋馆的形态行动异常迟缓,近乎僵滞,并非存心懈怠!”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迪奥的神色,继续解释道:“方才……方才我只是急于处理掉那具因我力量不稳而濒临崩溃的旧躯壳,以免玷污您的领地……并未想隐瞒您任何事。” 我将二次杀害菲斯琪并焚毁证据的行为,扭曲为处理自身废弃物的过程。
第一次可不是我杀的,当我发现菲斯琪尸体的时候,她都已经凉透了。
迪奥静静地听着,金色的瞳孔中看不出喜怒,唯有那深沉的审视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脸上,仿佛在判断我这番话中有几分真伪,又隐藏了多少未尽的秘密。
良久,他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是认为这点小事尚不足以让他深究。
他松开了钳制,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稍稍减退。
“记住你的身份,佩特夏。也记住我说过的话。”他最终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身影向后微退,似乎暂时失去了深究的兴趣。
“别再让我发现你自作主张。”
“是!感谢大王的宽宏!”我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大王万岁万万岁!!”
他嘴角抽了抽,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离开。
我如蒙大赦,却不敢表现得太急切,保持着恭顺的姿态,化作隼缓缓飞了出去。
我飞的很快,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似乎仍如影随形地烙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