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山洞的那一瞬,竞天择感觉火种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洞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御天敌的机体碎片,他的金色翅膀掉落在地,相距很远,根部还连接着大量管线,其中一些很粗,一看就是连接到火种仓区域的主能量线路。崩飞的轴承与装甲碎片散落一地,他失去色彩的下半身落在山洞一角,旁边是扭动着触手垂死挣扎的五面怪指挥官,而御天敌……
竞天择的指尖开始颤抖。
他看见只剩半截的御天敌正静静躺在山洞中央,一动不动,毫无生气,周围是一大滩能量液。他受的伤比上个轮回中被D-16杀害的那次还要严重,这次他的整个腰部都在光束枪的正面冲击下彻底消失了,胸甲下方就是熔融的断面,裸露出来的线路在高温下淌着铁水,火种仓半露在外边,任何人都能看见其中正在逐渐熄灭的蓝色光芒。
竞天择头一次痛恨自己被强化后同样快了好几个档次的思维速度。
他已经在一瞬间计算出了自己将会失去最重要的人的事实……
不……不该是这样的……
“不——!!”竞天择绝望地咆哮,语调颤抖,几近崩溃。
他拼命变换推进器方向,减缓下落速度,试图避免自己带来的气流冲击对小鸟造成不利影响。这实在是太难了,他无法像以往那样精准地控制自己的机体,即便极力减速,他依然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膝盖传来不适的钝痛,竞天择没有给这个报错窗口分出任何一丝算力,只是拼命从自己砸出的大坑里爬出去,跌跌撞撞地跑到御天敌身边,然后跪倒在地,伸出颤抖的双手。
他小心翼翼地把御天敌扶起来了一些,手里传来的触感让他心碎,此刻只剩一半的小鸟实在是太轻了,轻得就像一个幼生体一样。他的手心一片湿润,那全都是小鸟流失的能量液,他能从小鸟的后背摸到内里被撕断的线路以及……那代表着他生命的火种仓。
小鸟的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笑容,他看上去是那么满足,就好像击杀五面怪总指挥是比干掉十三天元还要大的成就。竞天择宁愿他现在就爬起来冲自己的火种仓捅一刀,他宁愿现在死去的是自己。
那最后的笑容是如此明亮,足以驱散他脸上溅到的和嘴角流出的能量液带来的不和谐感。可是……可是竞天择不希望看见这样的笑。
“不……”竞天择带着哭腔呢喃道,“不……御天敌……不……”
竞天择发现自己哭了,因为他的清洗液已经滴落到了小鸟的脸上。小鸟的光学镜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可即便是这么一点点光芒也在快速消失。
“不……不要走……留下来,御天敌,留在我身边……”竞天择握住了御天敌的一只手,那只手冰凉无比,每一根手指都狰狞地扭曲着,早已被外力掰断。
这让竞天择心如刀绞。
马克西莫大帝从上方的洞口跳了下来,随后是更多天元。竞天择无动于衷,只是一遍遍呼唤着御天敌的名字,期盼着奇迹能够发生。
可御天敌光学镜中那最后的光芒终究是彻底消散了。
随后,代表死亡的灰败开始爬上御天敌的胸甲,把那明亮的宝石蓝变成如他断裂的下半身那样的灰色。竞天择早已泪流满面,他乞求御天敌不要走,他打开胸舱试图用领导模块温暖御天敌逐渐变冷的火种仓,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无常天终于来到了山洞里。
不同于其他同竞天择一起围在小鸟身边的天元,马克西莫大帝是唯一一个吓了一跳并且回头看的。
他看见无常天的怀里抱着一台白色的方形机器,它有些笨重,比无常天的机体宽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