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御天敌根本不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

“唔唔！！唔嗯！”他奋力挣扎，一拳拳捶在震天尊的腹甲上。他很疼，嘴唇一侧撕裂了一大条口子，痛感尖锐无比。他的摄食道也很痛，有能量液从中流出，直接沿着颈部线路浸染到了他的机体内部，另一些则沿着摄食道滑入他的主油箱，带来阵阵恶心感。

与之相比，他不停捶打震天尊的双手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但是变故并未就此停止。那只扣住他后脑的大手开始收紧，巨大的力量使得他的头雕顶部和侧边出现了深深的凹痕。御天敌挣扎着试图质问老登发什么疯，但受损并被堵死的口腔和摄食道让他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清洗液夺眶而出，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也因为极端的委屈。他根本不知道震天尊为什么生气，但此刻老登正在拿他撒气、正在伤害他。

震天尊明明从未伤害过他的。

可是现在的老登似乎打算把这以往遵循的规则一口气破坏到底。他开始掐着御天敌的头雕后移，就在御天敌以为老登要放开他时，那只手却用仿佛对待仇人般粗暴的力度把他摁了回去。

“唔唔！唔啊啊！！！”御天敌几乎是在惨叫，伤口再次遭到伤害的痛楚比第一次更加强烈，他拼命挣扎，但机体力量天然的差距让他难以挣脱开来。他试图通过系统消息向震天尊传达自己的痛苦，但他发现自己的通讯模块已经离线，大概是刚才被震天尊掐住头雕时摁坏的。

震天尊的动作并未因为御天敌的惨叫而停下来，正相反，他好像品尝到了其中美妙的感觉，于是开始以更加发狠的力道和频率扣住御天敌的头雕一下下往自己的腹甲上砸。御天敌的鼻梁很快就折断了，能量液糊了满脸，他嘴唇右侧的裂口越来越大，左侧也开始出现了撕裂，摄食道的伤口逐渐增多，位置也从上部延伸到了中部。持续的损伤让他难以凝聚反抗的力量，能量液飞溅到了光学镜里，又随着清洗液一起流下来，只有翅膀一直无力地扑腾着，就像被捕食者抓住的飞鸟。

“咣！咣！咣！”

御天敌除了痛苦以外什么也感受不到，他的视野是一片蓝色，是他能量液的颜色。红色的警示弹窗一个个冒出来，又因为长时间得不到处理而消失。他反抗的幅度越来越弱，翅膀也无力地垂下，只剩下痛到极致的颤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到自己被烫伤了。

不……好像不是烫伤？

那好像是震天尊的次级能量液，它们只有少数乖乖沿着摄食道进入主油箱，大部分则沿着内部伤口溢了出去，糊在他机体内的精密部件上，堵塞了那些依靠内部气体交换来散热的细小结构。

御天敌感到了窒息。奇怪，变形金刚怎么可能会窒息呢？

没等他想明白，头雕上传来的疼痛突然加深了数倍，那只扣住他脑袋的手几乎捏爆他的头雕，震天尊把他拽起来，脱离了那根一直在折磨他的输出管，把他高高拎起，然后狠狠砸上了地面。

“咣当！！”

剧痛和眩晕感袭击了御天敌。他估摸着自己是头着地了，他知道自己应该抓紧时间爬起来逃跑，但是脑模块受到的巨大冲击让他根本找不到平衡。等他瘫在地上摸清地面的方向，一只大手突兀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比起“抓”，那更像是“拧”。那只手的力气非常大，他的关节零件几乎要因此错位。

“痛……震天尊……呜呜……”御天敌含混不清地哭道，发声器在刚才的暴力中受到了严重的损伤，此刻发出的声音微弱而沙哑。他想要唤醒震天尊的理智，让大家伙停下这毫无缘由的暴行，可是震天尊无动于衷。庞大的身影压了下来，让人无处躲藏。

一只手抚上了御天敌的后挡板，然后猛地用力，撕开了它。

“呃啊啊啊啊！！”御天敌发出了带着哭腔的惨叫。后挡板是一块扣进机体缺口的零件，与外装甲本身互相契合，它可以被正常撬开，但却远禁不起这样粗暴的撕扯。后挡板周围的部分外甲被连同着一起撕裂开来，御天敌奋力挣扎，一脚踹上了震天尊的面具。

震天尊被踹得微微后仰，很快又重新低下头，面具后的光学镜默默盯着御天敌，御天敌的视野依旧有些模糊，但他能看清其中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