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比赛结束后,她第一时间带着校医赶到了他身边。
果不其然,随着校医掀开短裤边沿,一大片的红映入眼底。
鞋底的纹路在皮肤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压痕,原本白皙的皮肤像被按出了一大块带有颗粒感的红斑,因为了还剧烈运动了将近十分钟,这会已经有血迹渗出来。
许瑜顿时红了眼眶,“他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贺屿竹:“是故意的。”
许瑜一愣,“你怎么不说,主裁只给了他黄牌。”
贺屿竹笑,“你知道吗,国际赛事上会有专门的VAR裁判,在发现这种情况下他们可以看回放以确认有没有犯规,但国内一般没有,对方很聪明,刚才不光是你那个角度,连裁判的位置都没看见他动了手,如果我贸然质疑主裁,那被罚黄牌的就变成我了。”
主裁在场上拥有绝对控制权,你质疑裁判,裁判立马就可以给你出牌。
而且,主裁也不会因为有人说对面犯规就中止比赛。
总的来说,他只能吃下这个闷声亏。
“你这个情况有点严重了。”校医突然开口道,“皮下红肿,肌肉挫伤,我劝你去大一点的医院深度检查一下情况,有可能是骨折了。”
“我去!伤得这么重!”
队友们渐渐围过来。
本来大家看到小情侣单独待着都没想去打扰,连比赛结束都是圈地自嗨,直到看到校医出场,这才发现不对劲。
走近后看见坐在地上的人大腿大片大片的红,顿时惊住了。
闻博愣愣道:“贺哥,原来你不是假摔啊?”
“那个9号果真黑啊,他没收脚吗?”
“我靠,我有事先去晋师大那边一趟!”
“回来。”队长皱着眉将说那话的人拉住,“主裁已经罚完黄牌了,你这样过去就等于质疑主裁,怎么,你想加赛重新比一场吗?”
那人不服气,“难道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吗?”
队长无言。
吵闹之中,反倒是贺屿竹冷静得不像话,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还有空回应校医:“谢谢医生,麻烦你跑一趟了。”
校医也偶尔看足球比赛,听见他们说的话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被下黑手了。
他有些不忍心道:“没事,说不定是我误诊,实际没什么大问题呢。”
这话说的。
贺屿竹抬头看他,面露无奈,“医生,你还是不要随便安慰人了。”
好歹也是晋城第一大学招的校医,对方说误诊,更像是做实了他有大问题一般,但凡换个人在这都会更加不安。
校医笑了一声,帮他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提着医疗箱怎么来的怎么走远了。
“靠,第一次赢了比赛还这么气人。”
见校医走远,众人说话也不再避讳,你一眼我一语,唾沫都能把那个9号淹死。
“可惜咱们比赛只提供正面视角的直播,要是有录像,把它发到网上,少说也能让那个9号火一把。”
贺屿竹被他们吵得脑袋疼,好说歹说才将他们打发,最后队长留下一句“你先去医院,等你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在开庆功宴”后,带着一众人边骂边走远。
“录像。”许瑜骤然开口,“我知道谁有录像了。”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拿出手机,给田夏夏发了条语音:
“夏夏,你今天说你们部门有志愿者负责帮忙录像准备发公众号对吗,那你可以帮我问问谁负责这一块吗?”
说完,她将手机收回,小心翼翼地将贺屿竹扶起来,“走,我们先去医院,还能坚持一会吗,我打了车,但得走出体育馆。”
贺屿竹没说行不行,只是跟着站起来,“志愿者?”
“嗯。”许瑜抱着他,想把他往上提一提,“我看见有穿志愿者衣服的人在各个角度录像,那一幕发生的时候旁边刚好有人举着手机,就是不知道是录像还是拍照。”
“别找了,都过去了。“贺屿竹不想让她麻烦,“就算有录像也改变不了结果,当时主裁给他罚的什么牌就是什么牌。“
按理说,对方这样恶意伤人是可以红牌罚下的,他也自然以为对方是在为了这个努力。
“我知道啊,不用改变结果。“许瑜说,“结果不是很好吗,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赢了……但你受伤了,而且是被恶意伤害的,这个没人知道。”
贺屿竹看着她连头发丝都透着倔强的头顶,沉默良久。
半晌才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受伤的?”
毕竟连他的队友都没发现。
许瑜抬头,“后半场你没有往我那边看一眼。”
她没有直说,但贺屿竹听懂了。
平时他连受点小伤都恨不得立马跑到她面前让她吹吹,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肯定会先用眼神安慰她。
但当他真的受伤的时候,反而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