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能发现，自己跑出来坐在这里也是因为在包厢一直被调侃，根本没人在唱歌，甚至有人直接拿麦克风公屏开大，队友们一个个还只顾看戏，没办法才出来躲清净。

他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百无禁忌，也没想到在他独自看着窗外发呆时，先前占据脑海的人就这么闯进了这片黑暗里，留了下来。

她以为他心情不好，她问他现在想做什么，她问自己为什么亲她。

周泽楷听话地，非常克制地做给她看，说给她听了。

“不可以吗？”

他戳了戳人动作之间裸露在外面的小臂，试图得到回答，没想到姜徉像是被戳到麻筋一样扑腾一下蹦了起来，仿佛一条濒死的鱼，脑袋猝不及防撞上了周泽楷。

他一只手捂下巴，看姜徉带上眼镜蹭蹭蹭几步下了半层楼，仰头叉腰看着他。

“站在那别动！”

周泽楷只能收回下了半步的腿，原地立正了。

“太突然了……”

努力维持的平衡骤然被打破，换谁都不好受，尤其是这种话说出口，她根本没办法拒绝。

但姜徉从没想过在这种时候互通心意，不论是为谁。

“你，轮回的队长，联盟五圣枪王一枪穿云的操纵者，S8赛季冠军，当下公认的荣耀第一人、商业价值第一人，粉丝数量比全队其他人加起来还要多，本赛季冠军种子选手，年轻，帅气，有实力，有前途和未来。”

说话间楼梯平台上的姜徉走来走去，像找不到蜂巢焦急忙碌的小蜜蜂，飞舞的轨迹混乱，但内心谴责的其实是粗心的自己。

“我，九赛季大龄新人，上学上到一半来打荣耀，轮回轮替牧师，粉丝红黑对半开，职能原因胜率无法评价，实力评价褒贬不一，前路可期但未知——”

说到这，她深吸了一口气，话语里有些颤抖。

“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周泽楷摇摇头，毫不犹豫坚定道：“你很好。”

“不是这个原因……”姜徉捂住了脑袋。

真是犯规啊这个人……在说完喜欢之后迅速表达肯定，不就相当于又告白了一次吗。

可她也清楚，周泽楷就是这种人，可以暂时妥协，但出手时绝不犹豫，他想做的事，谁都拦不住，自信又强大，这就是他的本性，就如同赛场上一般，所向披靡。

她无法不被这样的人吸引，换句话说，没人能拒绝这个人。

所以她不能只为自己的感情考虑。

“我知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追得上你，因为错过的就是错过了，今天永远追不上昨天——”

“可是为什么不等等呢，等到春暖花开，等到夏天，等到我们拿到一个冠军，等到我稍微缩短一些距离……”

等那些流言蜚语无处可去，等我帮助你实现再一次的愿望，不是今天，而是一个更郑重的时候。

明明，明明我们已经心照不宣这么久了。

可台阶上的人在慢慢往下走，从高处的阴影里下行，姜徉无奈向后退去，直到背靠墙壁，发现自己退无可退。

安全的谈话距离被打破，两个人都被脚下的灯光照亮，距离一步之遥。

姜徉不愿与他目光相吸，不想为此动摇，于是沉默地蹲了下去，表达自己的决定。

寂静在周遭蔓延，半晌，楼道里的灯都熄灭了，光源又一次只剩下背后狭窄的通风窗和安全出口标识，一阵一聊摩擦声后，面前的人蹲了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喜欢你。”

听见面前的人这么说，姜徉心底一紧。

但话语还在继续。

“这不冲突啊。”

她闻言抬起头，看见一双深邃的眼眸，绿色的镜子里自己眼圈红红的，看起来有些狼狈，她连忙抬手捂住脸。

镜子的主人笑了笑，仿佛能听到他开口时胸腔传来的振动。

“只是我。”

他说，只是我在表达心意而已。

如果没有做好准备，就等到春天，等到夏天，等到朦胧缠绵的春雨，等到倾泻而下的金雨，等到所有春夏秋冬，等你不再有所顾虑，等到你做完想做的一切，再对我做出答复。

只要你不会选择别人，只要我们确实是两情相悦，是“我”和你。

他只是在今晚走向确定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