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个配色是真的越看越眼熟。自己一定在哪看见过吧……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啊。
不过嘛,想不起来什么东西似乎也是常有的事了。
“反正你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和我一起找人?”
“等等,我都不认识你吧,为什么要跟你走?”
“那我补一下自我介绍好了。我叫洛亚芙尼。现正在寻仇中。你呢?”
“……你先告诉我你寻的仇人叫什么名字。”
“嗯?”这种问题上倒是很机敏啊,洛亚芙尼感慨,然后说:“他叫克斯科。”
她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一眼不错地观察男孩的神情,
“那就没问题了。”
他从椅子上下来,洛亚芙尼发现他双脚并未着地,翅膀带着他虚浮在空中。
“你想飞就飞呗,不用太顾及我的。事实上,你这样子反而搞得更奇怪了。”她吐槽。
…………
“你寻仇的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干了什么?”
“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吧。我想听。”
“……”还真是不依不饶啊。
洛亚芙尼捉住耳边落下的碎发卷在手指上,漫不经心地解释:“总之就是,这家伙干了一大堆的坏事。所有的罪行加起来,重到他已经蹲了好多好多年的监狱的那种。”
“哇。所以等找到他了,你要怎么做呢?”
“杀死吧。反正我也没别的选择啦。”
“为什么没有别的选择?”
“我发过誓要这么干了。并且他也选择了这个结局。”
“你这听起来像是有点不情愿。你觉得他不应该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怎么说呢,比起其他人,我和他的仇怨似乎还算是比较少的那类了——太多人有资格动手了吧。这家伙可真是一直在结仇路上,从未停歇。”
**
到第三天了。
相比起大前天出现过的小宝藏,现在出现的能被挖掘到的东西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切实际,充满了荒诞色彩。
像是里面漂浮着一只蜥蜴眼睛的水晶球,长着三个巨大狮子脑袋的蘑菇,怎么看都很可疑的魔法药剂……和之前一样梦幻可爱的东西当然也有,但会随机出那么怪奇的东西,总归还是很让人担忧吧。
——要是被捡到的东西长出的尖牙咬住怎么办,人应该会思考这样的问题吧!
可奇怪的就是没有人意识到这份危险性。
波伊尔也终于理解了洛亚芙尼刚见面时表现出的浓浓的警惕是因为什么。
没有人觉得自己的城市随机出现怪物和糖果奇怪,没有人担忧这带来的伤害该如何处理,没有人恐惧近在咫尺的利齿。
应该被完善的社会体系阻拦在外面的疯狂轻柔地将临在每一个人身上。
每一个人都成为了这幻境的一部分。
不,并不是幻境让人身处梦中。
……而是每一个人都在做梦。
**
一无所获。
洛亚芙尼和路上捡来的小孩走到更远的地方,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她累得倒在边上的椅子里,庆幸这里好歹还有地方能坐。
直到现在,她还是没听见这地方本该有的考官蹦出来说话。
这一整块地方展示出了无比纯粹的冷漠,一点儿都不在乎她似的。
自称“特纳”的小孩坐在她对面的一张椅子上,问她如果找不到人怎么办,难道要这样一直找下去?
“不知道。”
她答。
“我觉得我们应该转换思路。你想想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你说是跟着钥匙的指引走的,但是如果这是他布置的幻境,你拿的又是他的造物,被误导也是正常的事吧。”
“可是他这么干又有什么意义?”洛亚芙尼拿出那钥匙,苦大仇深地盯着看。
“你不是说他是个超级无敌大坏蛋吗。说不定就是觉得耍你很好玩呢?”
“这么无聊的理由吗……”
她长叹一口气,“我走了好久。真有点不想走了。”
“那就稍微睡会?反正这里那么多椅子,拼一起,也算是床了。”
“他会那么好心吗,看路途远,就特意安排了那么多休息的地方让人好好休整?”
然后,她转念又想到了更值得焦虑的东西,“唉……但先不说这到底是不是出于单纯的好心,我进来太久的话,外面应该得闹翻天吧。他在外面搞了个涉及范围很广的幻境,里面百分百包含了操纵人心智的魔法。如果说他抱的是拉整座城市去死心思,我也一点儿不意外的。”
“照你看,最糟的后果是什么?”
“字面意思的,城市会沦陷。”
“为什么?你不是说那是幻境吗?等取消掉,应该就没什么关系了吧?”
“天真。”
洛亚芙尼坐起身,“我估计克斯科和你是差不多的想法。但是人类的脑子没厉害到能处理超越理智的信息。他自己不受这些影响,就觉得普通人就该是这样的。如果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他或许会觉得那不是人类,死了也活该。”
“那普通人该是什么样?”
“普通人没有固定的样子。只是在面对从未有遇见过的太过棘手的情况时,他们处理不来的。人与人不能一概而论。”
“……”
他若有所思。但在洛亚芙尼看来,其实更像是摆出了若有所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