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会诊的地点选在了市总医院。
路年提前一天控食控水。
等他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研讨会所在的六楼,受邀前来的几位顶尖心脏病专家在手术室隔壁的会议室开会。
有个年轻医生看见他来了,接待了他。
年轻医生说:“这次研讨会的筹备特别紧急,安排的事情特别紧凑。所以他们一碰面就赶紧开会。放心吧,给你安排的手术时间还是原来商定的时间,不过你现在要跟我先去做一下检查。等会儿我导师他们开完会,我们再过来。”
这个年轻医生自称是毛医生正在带的研究生学生。本科也在毛医生手下,手把手带了四五年的时间,也算是嫡传弟子了。
他跟路年年纪差不多,说话也就随意了很多。几项手术前的基本检查做完。年轻医生松了口气,在那里感慨。
“太突然了。我都是前一天晚上前两个小时我导师才突然间告诉我要来这边出差。”
路年说:“听毛医生说,这一次总共也就安排了几个病人。”
年轻医生点头,“实在没有时间。后天凌晨,我们还要坐飞机,还要飞回去。那边后天上午还有一台手术,也都排了小半年了,实在是耽搁不了。这一次要不是毛医生以前的领导院长出面邀请而且一下子请了好几个同领域的人过来,毛医生说什么也不可能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路年附和。
年轻医生感慨,“所以你是真的幸运。要知道像这样的专家会诊可能好几年就仅有这么一次,也是让你赶上了。”
路年咧嘴一乐,“看来我一直买彩票,但从来没中过,是注定积攒的所有的运气都花在这件事儿上了。”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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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前,毛医生用最通俗的语言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个小手术是准备怎么做。
其实路年没怎么听懂。
但是眼前这个头发稀疏,但还是一丝不苟地用发胶抹平往后捋的中老年医生平静的语气和态度给了他很大的安抚。
“放心吧,只是开启治疗的一个小手术。因为是第一步,旁人可能不敢下手来处理。前期我帮你把这个框架搭好,后面看康复效果。如果说已经疏通了,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的话,那后续的话你们这边的医生差不多也可以插手来做了。也就不需要去抢专家号。”
路年觉得自己大致理解了,可能就是说像是治疗一种顽疾。刚开始的时候,因为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头绪,所以必须要经验很丰富的人去开辟一条道路出来。如果说这个道路开的方向很对,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后续就可以有普通的人来接手了。
“所以你也不用太紧张。这个手术的风险乍一看是挺高的,但实际上还在可控范围内。等一会儿麻醉了之后。你就安心躺在病床上。麻醉师也是我自己带来的常用的人。然后等你再一睁眼这个小手术就做完了。
毛医生含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水,又把杯盖合上。
“年纪还轻,以后路还长着呢,没事的。”
他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刚才让你签的协议中还有一条有关保密的。你的病症资料我们有时还会用在教学上。一些病理上的一些材料。当然会是匿名的,别人也不知道是你,用来研究。你到时候可不要告我们侵犯隐私权啊。”
他说完自己先笑点奇低的哈哈大笑。
一旁的学生无奈的转过脸去,有点嫌弃。路年于是明白原来这最后一句话竟然是个幽默表达。真冷啊!
一般人还真Get不到。
过来给他打麻醉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医生。
她打完坐在一旁等着观察,一边跟毛医生说着话。
“刚过来的时候看见了老院长,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帅小伙儿让我顺路过来跟您说一声,说他要过来看一下。”
毛医生在拨弄着待会儿要用的器械,“我知道,你让他来呗。”
麻醉医生说,“行。我这边看着没啥问题,你们可以准备开始了。”
路年打了个哈欠。
其实这个哈欠也是一种心理作用,两三分钟后,他觉得自己等得越来越清醒的时候,下一秒意识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他睡着了。
整场手术,他本以为自己会有一种做了一场梦的感觉。然而实际上就好像有谁凭空剪掉了他这一段时间的记忆。
他只记得前一秒他还刚躺在手术台上,下一秒他醒来,手术做完了。
他隐约能听见耳边毛医生的声音说,“东西可以开始收了,不急着叫醒他,再等一会儿,时间还没有到,观察一下他清醒过来的过程和状态。”
年轻医生像个真正的学徒,认真的听着,“行。”
路年迷迷糊糊地躺在这一片将醒未醒的软绵绵的感觉里。
忽然一声咳嗽传进了他的耳朵。
那咳嗽声并不是说某个人登场的清嗓,而是完全能听得出来是一种生病时的无法控制的咳法,每一声都连着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