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动的虫群们引起了外族们的注意。异种拔开了厚重的星云探出头颅,星盗停下了船舰侧耳倾听,人类的基地则投下了几颗粒子监视器。
纵使这场突如其来的王朝更迭让外界陷入了一片喧嚣,歌鸟虫巢这个房间里却静的出奇。
希尔伽和面前这些雄虫对视着,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从何解释。
难道他要说“是的,就在刚才,伟大的王巢虫母爱因回归永恒了,现在我才是王巢虫母了”?
这未免过于随便。
偏偏注视着他的雄虫们,不管是王虫还是虫卫,似乎都在等待着他先行发言。
于是乎,现场就这样陷入了迷之沉默。
“希尔伽。”
莱因哈特终于还是情难自抑的喊出了声,即使他明白在当下这个时刻,称呼祂的真名已然是“大不敬”。
只是他实在是太激动了,就在刚才,他感觉到自己和希尔伽之间的一层隔阂倏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较之前更牢固紧密的联系。
那源自于王巢虫母对王虫的绝对支配权。
天哪,他简直要幸福的发疯了,身体的每一处血液每一个器官,都好像被打上了名为“希尔伽”的烙印。
那个声音甚至贴着他的耳器低语:
“臣服于我,莱因哈特。”
啊,我当然愿意!我至高无上的王,我仁慈美丽的母,请再一次牢牢的握紧我脖子上的锁链,让我虔诚的吻你的足尖吧!
他这样想着,便一个跨步上前,蛮横的吻了上去。
“希尔伽,希尔伽,好爱你,好高兴,我的心跳在和你同频,我的脉搏在为你跳动,我的精神网在和你共鸣……天哪,希尔伽,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什么绶印,都见鬼去吧!”
希尔伽自然也感受到了,事实上,他所感受到的一切比这还多得多。
他感受到了每个虫子的爱意和信仰,让他与整个虫群都融为了一体。
王虫们的情感则要更加炽烈灼热,像是要把他溺死在甜蜜的枫糖浆里。希尔伽毫不怀疑,这些王虫身下蛰伏的巨物已经跃跃欲试了,只是碍于其他虫卫在场,这些“假正经”才没有失态。
莱因哈特就不一样了,他是一个行动派,向来喜欢身体力行,这次也不例外,一整个横冲直撞的吻了上来,长舌直入,疯狂攫取着他口中的津液,野蛮的如同一只未开化的原始虫。
这种毫不掩饰的示爱也极大取悦了希尔伽,让他的每根神经都因此颤动。
吻我吧,爱我吧,我是你们每一只虫子的妈妈。
他们吻的有点忘乎所以甚至是难舍难分了,直到怀里挤压着的小蛾子不满的发出尖叫声,才让他们手忙脚乱的分了开来。
希尔伽还有些气喘吁吁,晃着手臂轻声哄着小蛾子,一旁的莱因哈特也随之冷静了下来,他们的目光相触,然后又一齐定格在这些虫崽身上。
小虫崽们要么在呼呼大睡,要么在到处乱爬,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后世会被赋予什么含义。
那些史官这样记载道:
虫群的命运自荆棘鸟王朝迎来了转折点;
在辉煌的荆棘鸟王朝,曾经有这样一批特殊的雄虫;
它们的诞生象征着失而复得。
也确实是这样的,就连希尔伽自己也认可这个说法。
不管是虫崽、皇冠、还是他于莱因哈特而言。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就好像这才是故事最初的模样。
他隐约觉得自己窥到了命运的一角,正欲深思,钟声却在此时突兀的响起了,声重且缓,传到了每只虫的耳里。
希尔伽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是什么。
它来自于王巢日冕塔上的丧钟,敲过三声,正式宣告了第13080任王巢虫母的死讯。
希尔顿被一股莫名的冲动催促着飞上了露台,正当他站稳身形抬起头的那瞬,
他看见火红的太阳没入了海底。
天光大黯。
巨大的悲恸再度席卷而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失而复得的喜悦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
虫群陷入了寂静,不论是高阶种还是流浪种,也不论它们身处虫巢还是在外奔徙,所有的虫子都一致面向了虫族母巢所在的方向,低下头颅,安静的聆听着这位王巢虫母对世界所作的最后告别。
伴随着最后一声钟声尾音渐息,飘扬在日之冕的旗帜降了半旗,
属于白蔷薇的时代落幕了。
——
这场加冕礼自王巢虫母返巢时就正式开始了,而要落实这场特殊的加冕礼可没有这么容易,在王巢虫母正式拍板前,王巢和歌鸟子巢两方的议会一直对相关事宜争执不下。
之前从没发生过子巢虫母再度加冕为王巢虫母的情况,自然也无从得知子巢要如何平稳的过渡到没有虫母坐镇的状态,而王巢也不能容忍高贵的王巢虫母继续住在小小的子巢里。
“希尔伽殿下是我们的虫母!加冕礼理应在这里举行!”
“殿下现在贵为王巢虫母,待在歌鸟子巢未免太不安全,最好尽快随我们回巢,而且王巢才是虫群的中心,只有在王巢继位才是正统之道!”
“陪行的护卫队必须是歌鸟的军队,你们的战斗力我们实在不放心。”
“加冕礼当然要由王巢的仪仗队来陪行,你们这些只会打打杀杀毫无仪态可言的军队上去,不是丢虫现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