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耸耸肩：“你看起来有些狼狈啊。”

“这非我所愿。”布拉姆的语气倒是平静。

太宰见他这么平静，倒也歇了调侃的心思：“你有办法解除对所有吸血鬼的控制，让他们恢复正常吗？”

“这份权柄......已经被移交给——”他越过太宰看向远方，“福地樱痴，我爱莫能助。”

太宰叹了口气：“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但是，你是凭借异能活了几百年的吧，也是凭借异能，才能在这个状态下存活，如果我对你使用无效化，你可能会没命哦。”

布拉姆抬头，湛蓝的天空澄澈如水，雪片一般的回忆随着云雾晃晃荡荡。

“悉听尊便。”

“抱歉啊，我的同伴们还在等着我呢。”太宰抬手，轻轻触碰了吸血鬼领主的额头。

他阖上棺盖，仿佛才想起来一样，扭过头去打招呼：“广津先生。”

广津柳浪将银之手谕递给他：“这是首领的嘱托，在针对费奥多尔的事情上，mafia会鼎力相助。”

太宰垂眸看了一眼手谕的内容：“我明白了。”

忽然想起一阵稀奇古怪的声音。

广津先生拔出枪。

太宰掏出手机，随着他把手机拿出来的动作，声音越来越大，也渐渐清晰。

他讪讪笑笑：“啊，不好意思，是我的电话。”

“......安吾?”太宰的声音透着疑惑。

只听得对面说了一句，他的表情便冷下来，一段交谈后，他们结束通话。

太宰垂眸片刻，抬头道：“现在我们需要同步情报，要解决的主要问题应该问题有两个。”

“第一个是福地樱痴与【大指令】。福地樱痴现在的目的是拿到即将运至机场的【大指令】。我来之前，乱步先生已经安排侦探社在机场与猎犬交战。”

广津柳浪有点糊涂了。

织田却因为近来一直跟在川上葵旁边，几乎同步了她所知道的全部信息：“立原道造会帮我们，还有一个人——条野，他按照首领的要求假意加入了福地樱痴对猎犬隐瞒的真正计划，他会在最后关头帮我们的。”

太宰点点头，他毫不意外川上葵有这个能耐，这会是很大的助力。

“那么，这部分已经足够。”

“第二个问题，也是我们目前最模糊的问题，魔人费奥多尔的计划是什么，目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打听到这个计划。但是，根据......川上小姐的消息，魔人的异能十分棘手，他能够让杀死自己的人变成下一个自己，类似于，侵占精神，案例太少，所以‘杀死’的具体要求还不确定。”

广津柳浪愕然地站在一边，竟有这样的异能力！

“我们甚至也不清楚，他换过多少具身体，说不定，那是个活了千年的怪物呢。”太宰感叹。

在场没人听懂他的玩笑。

“川上小姐呢？”

织田忽然问。

太宰顿了下。

他摇了摇头。

他现在有些混乱，搞不清川上葵想做什么，目的不明，逻辑不明。

但她应该是不会死的，太宰的理智是这么判断，毕竟她有贵峰智江托底。

事实确实如他所料，川上葵也是因此，才敢去赌那么一遭。

早在计划前夜，她便找了贵峰智江，借走了他的异能力。

但赌是有风险的。

费奥多尔的异能偏偏是这样。

聪明人总容易想多。

太宰心底就有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想。

甚至让他对自己的大脑产生了一丝恐惧。

让他对思考产生了浓烈的抗拒。

潜意识并不理会他情感上的惧怕，如实提出了那个可能。

贵峰的异能是在原本的躯体或躯体残烬上死而复生。

如果，费奥多尔最后占据的是川上葵的身体，那么，贵峰智江的异能力还能起作用吗？

川上葵能成功吗？

他不敢开口，担心一语成谶。

太宰冷漠地将这件事忘在脑后，不去想也不去管。

因为……无能为力。

他的手掌微微颤抖。

无能为力。

太宰思考着，根据自己的习惯，他应该怎么去其他人解释这件事情呢？

他不愿让“死”这个字与川上葵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句话中，也不愿意用任何有死亡含义的词语去描述她，所以他说：

“……我会完成她的愿望，杀了费奥多尔。”

织田意识到了什么。

广津也察觉到了。

这不详的预感指向的那个可能。

他们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猜错是一种冒犯，猜对是一种残忍。

他们同时意识到，川上葵预判到了自己的死，银之手谕是某个计划的一部分。

现在要看太宰的指令了。

太宰说着复仇一样的话，却想着没有意义。

杀人和救人，都没有意义。

如果她真的死了，复仇也好，逃避也罢，心脏一样会蛀出一个黑洞，无血无泪，就那样空空地存在着。

死亡是虚无。

太宰是自私的，他期待这份虚无能带走自己，却不愿被别人留下的虚无蛀空。

太宰拍拍手掌，挤出笑容，语调还是从前那样轻浮：“那么，就做最完全的准备吧，广津先生，你用银之手谕带领精锐部队埋伏到机场附近，我去见森先生。”

“森先生！”广津柳浪惊呼出声，“他……他不是……。”

太宰吸了一口气：“他没死，这也是……小葵的后手。”

沉重的云，积蓄着雷电与雨水，今日不落，明天也要落，太宰似乎预见了未来的大战。

真讨厌，不是一个自杀的好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