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吴漾强忍住想要打人的冲动,语气严肃:“你别把话题扯远了。他必须退学,要不然我就报警,把你儿子抓进去坐牢。”
“我儿子对她做什么了吗?没有啊。他怎么可能坐牢?”朱秀芬冷笑了一声,“退学,不可能。”
吴漾被这句话噎住,他怔愣几秒,无奈妥协:“那就让他转学。”
只要项哲彦不在这儿就行。
“凭什么?这都高三了,学业压力那么大,真要是转学,我儿子能适应吗?再说了,为什么不让她转学?”
朱秀芬的眉毛皱得更紧,她指了指一旁的余笙,态度极为恶劣,“她要是待不住,可以走啊。又没人拦着她。”
余笙紧咬着唇瓣,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骨节微微泛白。
怪不得项哲彦这么嚣张,原来是有家人撑腰。
“说什么呢你?知不知道讲理这两个字怎么写?”吴漾被朱秀芬的话气得够呛,他蹙眉,语气凌厉,“对了,差点忘了,大妈你应该不识字。”
“臭小子,难道你妈妈没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吗?”朱秀芬仰着头,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少年,破口大骂,“你个有妈生没妈养的贱胚子!”
一语中的,每个字都重重地戳在吴漾敏感的心尖,他眼眶忽地一阵发酸,下一秒,一滴泪就控制不住地滚落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仓皇背过身,有些慌乱地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喉咙一阵发哽。
倏地,衣角处传来一道轻微的拉力。
吴漾垂眸,对上女孩那双清澈澄明的眼,捕捉到她眼底盈着的担忧。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苦笑,声音很轻:“我没事。”
吴漾这小子平时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还以为他是钢铁做的,天生没有眼泪。今天真是小刀划臀部,开了眼了。
看到吴漾落泪的那一刻,项哲彦瞬间呆愣在原地,错愕几秒后,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得意又嘲讽的笑。
他就知道,他妈绝对会护着他,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眼前的中年女人约莫六十出头,面容苍老,一脸横肉,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身上穿的黑色外套被洗得有些发白。
教书这么多年,李锦还从未见过这样蛮横不讲理的家长,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项哲彦妈妈,作为家长,你不能一味地偏袒项哲彦,你要客观地看待这件事。”
“我儿子是我们全家的宝贝疙瘩,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朱秀芬不轻不重地瞪了李锦一眼,“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偏袒他,我偏袒谁?难道偏袒这个小狐狸精吗?”
“说谁小狐狸精呢”,吴漾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声音近乎咬牙切齿,“别逼我扇你。”
“来啊来啊,有本事你就来”,对此,朱秀芬丝毫不怕,她若无其事地指了指自己的脑门,语气充满挑衅,“瞄准了,往这儿打,打死我这个糟老太婆,让你吃一辈子牢饭。”
吴漾快要气疯了,他拳头越攥越紧,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蓦地,衣角被人轻轻攥住。
他听见余笙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他的心坎上。
“不要冲动。”
吴漾垂眸,默默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制住心底翻涌不息的怒火,行,他忍,必须忍。
“够了,你们都别再说了。”
李锦被两人的话吵得头疼,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都高三上学期了,让项哲彦现在转学也不太现实。那就转班吧。”
“什么?转班?”朱秀芬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不同意。我儿子好不容易才考上重点班,你现在让他转到平行班。平行班的师资太差了,会耽误我儿子高考的。”
“不是去平行班”,李锦好脾气地耐心解释,“是转去二班,也是重点班。”
“哦,那还差不多。”朱秀芬终于松口。
“项哲彦妈妈,我希望你好好教育一下你儿子,让他端正思想,不要再做这种恶心龌龊的事。”
李锦的神情格外严肃,“要是再有下次,就直接退学,没得商量。”
朱秀芬被这句话给吓到,她嘴唇张了张,片刻后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大摇大摆地站起身:“切,吓唬谁呢。这事就这么办吧。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朱秀芬前脚刚走,李锦就冷着脸看向一旁站着看戏的项哲彦,厉声道:“你现在马上回去收拾东西,我在教室门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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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项哲彦就转去了二班,余笙又搬回了原位,只是同桌换成了孙海。
项哲彦留下的空桌子被搬到了吴漾旁边,他嫌恶心,便不管不顾地把那套桌椅扔进了楼下的空教室。
一周后,月考成绩出炉,成绩表被粘贴在教室后排,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陈高飞粗略地扫了一眼,有些惊喜:“可以啊,老吴,这次语文终于及格了。”
吴漾的目光停留在语文成绩那一栏,定睛看了好几秒,确认无误后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
91分。
好险。
总算是及格了。
下一秒,他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走到余笙桌前,轻声说:“我帮你搬桌子。”
余笙放下笔:“你这次及格了?”
吴漾嗯了一声,声音很淡:“现在你是我的。”
话音刚落,她的心跳就重重一滞。
少年顿了顿,唇角泛起一抹清浅的笑,他慢悠悠地加上最后两个字。
“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