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漾的身子忽地一僵,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怔愣几秒后才恍然回过神来。
他竭力压制住心中翻涌不息的怒火,定了定心神,垂眸看向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项哲彦:“滚。”
少年的语调冷得像深冬的冰。
话音刚落,项哲彦便捂着肿胀的腮帮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恶狠狠地瞪了吴漾一眼,冷哼了一声:“算你狠。”
说完这句话,他没再停留,转过身便一瘸一拐地走了。
下一秒,余笙飞快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她慌乱地移开视线,耳根倏地红透:“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打架。”
“你跟我道什么歉?”
吴漾的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他语气揶揄,“你扇我一巴掌我都不带眨眼的,更何况是抱。”
他在说些什么啊?
余笙的耳根红得彻底。
注意到女孩通红的耳根,吴漾强迫自己止住笑意,他神色正经了些:“你没事吧?”
余笙慢吞吞地摇了摇头:“没……没事。你呢?”
吴漾垂眸看了一眼右手,破了点皮,没什么大碍,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掩在身后,声音很淡:“我能有什么事?”
“那就好。”余笙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都怪我。”
女孩此刻低着头,从吴漾的角度只能看见她毛茸茸的发顶,他眼神愧疚,“要是我今晚送你回家,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直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
要是他今晚没来,或者来晚了……
接下来的事情,他甚至都不敢去想。
“不,这不怪你”,余笙下意识地抬眸,不经意地和少年的目光撞在一起,“是我不让你送的。”
“其实……你也没有义务送我回家。”女孩的声音越说越小。
每个字都如同豆大的雨点重重地落在吴漾的心尖,他的眉心忽地一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项哲彦怎么办?”余笙细细的眉拧了起来,“你刚才把他打得那么惨,他明天会不会告诉李老师?”
“那是他活该。告就告呗,我看他有没有那张脸去告。”
对此,吴漾丝毫不在意,他的眼神异常平静,没有半点波澜,“我明天会去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余笙皱着的眉稍微舒展了些:“嗯。”
“走吧,我送你回家。”
话一出口,吴漾就后悔了,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我能送吗?你妈妈……好像不喜欢我。”
之前的那一幕依旧历历在目,吴漾有些发怵。
自从谭建明去世后,谭沐芸就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她整日闭门不出,甚至连饭都不吃。
所以,回家路上碰到谭沐芸的概率几乎为零。
刚才的事情已经给她留下了严重的心里阴影,谁知道项哲彦会不会半路跑回来。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余笙沉默了几秒,轻声说:“能。”
“那就好。”得到肯定的答案,吴漾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十分钟后,余笙家楼下。
“我直接送你到家门口吧”,吴漾垂眸看向眼前的女孩,小心翼翼地解释,“不知道项哲彦那个家伙跟踪了你多久,我担心……”
担心他绕远路,跑到你家门口蹲着。
害怕一语成谶,吴漾顿了顿,没把这话说出来,他试探性地问:“可以吗?”
少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微露出冷峻的眉眼,此刻那双好看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刹那间,余笙的心跳漏掉了半拍,她怔了怔:“可以。”
吴漾暗自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他跟上女孩的步伐:“今晚早点睡,不要想太多,这件事我明天会去处理的。”
“好。”
过了一会儿,两人在5楼的楼梯处停下。
“明天早上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吴漾瞥了一眼不远处紧闭的大门,压低声音说,“这样安全一点。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避开你妈妈的。”
“你不用紧张,她最近都不会下楼。”余笙的眼神黯了黯。
察觉到女孩的异样,吴漾的心重重一沉,他下意识地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好。”
直到余笙进了家门,吴漾才彻底放心,他没再停留,转过身便快步离开。
“老婆,你吃点东西吧,再这样饿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的谭沐芸和一脸愁容的余永新。
听到动静,谭沐芸朝门边看了过来,只轻飘飘地瞥了一眼,便飞快地移开视线:“不想吃。”
“不想吃也得吃点啊,你今天一天都没吃饭,这怎么能行?”余永新端着一盘蛋炒饭,小心翼翼地递到谭沐芸手边,“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