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风等在比赛区出口处，奋力地向她招手，好像脖子上挂着的奖牌根本不是问题。等走到面前，灵风笑盈盈地往上指了指。钟芒顺着她的手指头看上去，一张熟悉的脸，钟芒有点懵圈，一时没有喊出口。

“白老师，专门来看你的比赛！”灵风圆了场。白露笑着，旁边欧洲脸孔的女人疯狂地向钟芒挥手，眼珠里的星星就快要溢出来。

“白老师，你不是在澳洲吗？”

“暑期来玩，我说我的学生在参加奥运会，她非要吵着来看看，还好乒乓球比赛的门票不太难买。”

“钟芒，泥嚎~”女人侧面扎着粗粗的金色发辫，手使劲伸到最近的地方，“你打球太帅了！最后一盘可惜了一点。”

“最后一局。”白露在旁边纠正她的错误。女人吐了吐舌头，接着说：“我很喜欢你！”白露的眼睛像刀一般刺过去，让女人不得不赶紧加了三个字——“……的球风！”

“白老师，你们一会去哪里？她应该还要尿检和采访，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去大巴车停车点再聊聊？”

“好啊，我们可能还去看看网球。”

“我告诉我们队的车子停靠的位置。”灵风催促着钟芒赶紧去混合采访区，自己留下指路。

走过混合采访区时，赵曌被每一个采访人员拉住，问来问去都差不多，拿了金牌后的打算，怎么评价这场球，钟芒好不容易碰到封闭训练时做专访的记者，笑着和人打了招呼，看到对方笑着点头，手上的麦克风往后缩了缩，跟在身后的摄像人员伸着脖子张望着赵曌还有几个采访位置才会到自己面前。钟芒自知无趣，便挥手说了再见。

等在球员通道外的除了三五个拿着自己加油手幅的球迷外，只有刘佳和季灵风。耐心和球迷寒暄合影签名，听他们说银牌也很优秀，不会因为没有夺冠就会变心，钟芒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白露的朋友加入了闲聊的队伍，吵着白露帮她合影，临时拿出观赛门票来让钟芒和季灵风签名。

等赵曌终于从采访区露头，随行领队才打了电话安排大巴车开来。球迷被拦在外，白露终于拍好了照片，把相机递给女人后，问了一个问题。问题进入耳朵后，钟芒松了口气。

“肖舒，她好吗？”

“老样子，挺好的，前年来海津培训了。”

“终于轮到她了。”白露看着旁边仔细查看照片的人，笑着说了一句，“明明是我女朋友，怎么那么喜欢你？”

钟芒愣了一下，笑着和班主任开玩笑，“我打球比较帅嘛！”

“是啊，站在赛场上的小钟芒，很难不被吸引。”白露伸手摸了摸钟芒的头，像极了初识的模样，“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小脑袋都快摸不到了。一次失败不打紧，加油啊。”白露伸胳膊护住女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英文，钟芒没有听懂，“我们走啦，好好练球，还有，”白露半侧着身体假装无意般叮嘱，“别让她等太久了，没有人可以一直等待。”

大巴车恰如其分地停在了面前，噗~~地放了一个巨大的气，还在走神的自己被灵风拖拖拽拽上了车，这个时间段只有乒乓球队比赛结束，车上很是空旷，灵风拉着她坐在了靠后的位置，笑着和球迷打招呼的赵曌上车一看，选择了另一侧靠前的位置。刘佳和李教练最后上车，确认了所有跟来的球员没落下，一个坐在了灵风前面的位置，一个坐在赵曌旁边的位置。

车上的空调开得很足，钟芒一阵蜷缩，灵风等待着车子开出停车区域，所有的球迷都甩在原地看不见车里时，才低声问了一句，“还抱不抱啦？”

“什么？”

“‘我要是拿到金牌，下来第一个拥抱你！’自己说过的话自己不记得吗？”季灵风学钟芒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可是我没有拿到金牌啊。”

“你觉得肖舒会抱吗？”

“当然！”姐姐，准确地说全家人，无论钟芒拿到什么样的奖牌，哪怕没有拿到奖牌都会热烈欢迎自己回家的，只是拥抱这种满含肢体的行为，多数是钟芒主动，含蓄的肖家人不大主动提出。肖舒唯一一次主动说抱抱自己是害怕自己委屈。

“那我也要抱。”灵风不依不饶地整个贴过来，钟芒不禁想要往后躲避，刘佳转过来头看着两位弟子，轻笑了一下又转回去。

第二次的奥运之旅，结束了。

原本以为钟芒回国后会很快迎来假期，9月临时回来了三天，家里又塞满了濠州电视台报纸的人，这一次的阵仗更大，从小区大门便开始拍，一直拍到钟芒睡过的书房小床，那套不怎么有人住的房子同样未能幸免，展示冠军奖杯奖牌的柜子独自屹立在客厅，让摄影师好好拍了一番，甚至把濠州少年组的奖牌都拿出来了，和不太熟悉奖牌的二姨相比，钟隐和肖国柱对每一个奖牌都如数家珍，给电视台和本地报纸提供了不少素材。刚落地便开始拍摄，在镜头前没有人会特别自然，钟芒紧绷着神经应付了一天，等所有人离开后想要倒头就睡，肖舒便留她和二姨在顶楼的房子里休息。

第二天电视台去拍灵风家，钟芒和二姨打扫自己的屋子，肖舒家里大扫除了一遍，累得钟隐直不起来腰，宣布外出吃饭。二姨夫临近吃饭才出现，两口白酒下了肚，开始嘀嘀咕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