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被他剥开塞进嘴里,甜腻得让人头晕。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不受控制地从人手里拿过那张空白信纸。
对面是少年人在解剖他的一颗真心,那么他呢?
金泰亨拿起笔,思考良久,还是从客套开始。
亲爱的许赫:
近来可好?虽然这样的问候很无用,但请你多一点耐心继续看下去。
天气很冷,外面高高堆起的雪很像小婵。我刚刚听了别人的故事,然后就想到了你。
总觉得这一天到来我好像早就有了准备,抱歉,你说得没错,从一开始我就存有私心。即使同样用这一点回敬了你,依然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当初会因此窃喜,现在就因为它而痛苦。你和我之间的距离不会因为拥抱、亲吻而有半点改变,这是我们吵架的那天,我清楚认识到的真相。
许赫、许赫……你知道每次我喊你名字时有多难过吗?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安许赫,也是我永远也无法真正拥有的安许赫……
“吧嗒”一滴眼泪以奋不顾身的姿态坠落在淡蓝色的信纸上。
金泰亨这才回过神来,抬手匆忙抹掉痕迹。
他这是怎么了,不该再留恋的。
目光沉沉地停留在安许赫三个字上,最后金泰亨还是一手把信纸揉皱捏成了团。
果然,接下来的哭包逐渐变得萎靡不振。
接不到的电话,永远无法及时回复的信息……都逼着这个孩子快要抓狂一般地拼命挽留。
如果有更轻松的路摆在面前,真的有人会忍住不一脚踏上吗?
金泰亨看了太多例子,甚至自己曾经也这样做过。
太难了。
夏天还没有结束,这段珍贵的情感就已经走到了结局。
金泰亨艰难地将醉酒痛哭的人弄回了对方的家,听了一晚上悲情哀嚎,直到天亮才得以脱身。
回家的路上又买了一杯冰美式,纯粹是突然想尝尝味道。
眉头还没松开,朦朦胧胧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泰亨有点慌,早知道就把眼镜揣身上了。
等走近了才发现,原来人的感觉在某些时候真的很准确。
清晨的雾气吹散,安许赫像鬼一样冒了出来。
他猛嘬一口冰美式,那冰凉的苦味直蹿得后背发凉。
再瞅一眼旁边的车,就知道人是特意蹲他来的。
想想大少爷的往日做派,金泰亨不由地在心里感叹:他何德何能啊!
“聊聊?”安许赫冷淡地开口。
金泰亨还能说什么呢?
“上去吧。”他闷头往前走,像是被鬼追一样。
安许赫看人脚步匆匆,顿时心口一涩。
电梯上行是很难熬的一段时间,金泰亨咬着吸管不抬头,安许赫也只是照常沉默。
安静得让人心烦意乱!
开锁一进门,金泰亨就被人抱住了,温热的唇在耳边流连,他也很是想念。
到底还是没拒绝,两个人在玄关吻得难舍难分。
安许赫是知道小面包变成了大列巴,可见面时依旧吓了一跳。
但在伸手抱住人之后,这种陌生感很快就消散了。
他捧着金泰亨的脸,亲昵地蹭蹭人的鼻尖,微哑的声音带着祈求的意味。
“说你想我、说你爱我,说你离不开我。”
金泰亨沉默地抬眼,悲伤如潺潺流水在心上蜿蜒而出。
他懂安许赫的骄傲,所谓的命令其实借他之口来袒露爱意和渴望。
可是许赫,为什么除了这种瞬间,我再没有感受到其他。
安许赫瞧着金泰亨逐渐红起的眼圈,心里又乱了。
“哭什么?”他轻声问道。
金泰亨摇着头否认,手上克制又不容拒绝地拉开了自己和安许赫的距离。
安许赫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还试图去吻住自己心上人,以此来阻止接下来他可能很不想听见的话。
可金泰亨的态度很坚决。
“为什么?”安许赫迟缓地发问,心口的滞涩终于传递到了唇齿。
“相爱的基础是尊重和信任,可是许赫,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得到过。”
翻来覆去的回想和推敲,金泰亨终于能把他的感受准确归纳了出来。
“那你要我怎么办?”安许赫几乎是瞬间就被点燃了怒火,他带着狠劲反问,“放手之后神志不清的你又会被带到谁的床上去?!”
这就是他们隔阂的开始,金泰亨无力地盯着安许赫。
他想说那只是一次意外,可问题归根究底,还是他们双方关系中权力的失衡。
“泰亨、哥哥,你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怎么会把你放在那种不堪的位置上。”
“我很爱你,很心疼你,只是想要好好保护你。”
安许赫又凑过来说着刺骨的温言软语,金泰亨只是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窒息。
“可我不想要了。”
“我不想要了,许赫。”
金泰亨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下坠,脸上却是灿烂的笑。
爱人近在咫尺,他依旧心痛彼此之间无法跨越的沟壑。
因为努力真的很无用。
“那你再说一次,说你真的不要我了。”安许赫抓着金泰亨的手贴着自己的脸。
他也不知不觉间哭得泪眼朦胧,许是真的意识到这一次和之前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