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沉默的女人，程筠正是程煦的姐姐。她听了许久，终于开口，上前一步，“分内的事。”说完退后半步，不再多一个字。

房间内其他两位对她的态度，早已见怪不怪。

程煦思考，“资料上说，石明泽是一名新人。根据线人观察，看到这名叫石明泽成员的状态，他似乎对自己身为规则系异能者的身份并不知情。是314部门全员并不知情，还是刻意隐瞒？”

顾星衡起身坐直，指尖硬币扣进掌心。他没着急开口，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程煦与姐姐程筠对视，内心有了答案，“是后者。”

顾星衡笑了一声，很短，“无论他们抱有何种目的隐瞒。对已经知晓这条消息的我们来说，皆为有利。”

他起身，步子不快，皮鞋踩在胡桃木地板上，脚步声在屋内格外清晰。

程筠程煦姐弟二人，注视着顾星衡走向房间尽头。

那里的墙壁上挂了一幅油画，据说是欧洲某位大师生前呕心沥血创作出的最后一幅作品，该大师的许多经典名作被摆放在博物馆内，只有少量作品在私人买家的手里。他的作品最近一次出现在市场上，拍出惊天的价格。

这幅油画中的人物的眼睛是向下看的。顾星衡静静地欣赏着这幅作品。

“马黑他做事不算干净，314部门里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程煦：“需要我派人处理吗？”

“不用。要的就是让人知道是我在试探。我要用一枚筹码，换取最大的利益。”油画的正下面摆放了一个精致的天平。顾星衡将掌心的硬币，搁至天平的一端。“赢面在我。”

天平倾斜。

314部门内，赵幻柳听完前因后果，垂眸，黑色宽松的运动裤，过于肥大，裤脚垂落在地面。

“我明白了，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她瞧了一眼钟表上的时间，注视着石明泽，“听说你想当部长？”

石明泽愣住，呼吸放轻。下意识想要否认，在领导面前说自己想做领导，傻瓜才会说。

惹怒部长的后果，文闲现在可是在住院部呢？我还想活着呢？话是怎么传到部长的耳朵里的？算了，撒谎吧？就说是误会？其实我只是有点想当部长，每个人都会幻想自己成为大领导的吧？没错吧？这是正常人该有的想法。

我想得没有问题吧？没…有…问题吧？

可是…为什么我会这么不甘心呢？石明泽感受心脏在身体里有力地跳动。想到苏茜对自己的称呼，想知道伤害杜隼那帮人的下场，想清楚简仪现在是否安好。但这些不是一个普通打工人能做到的，空有异能者的名号又如何。

在石明泽纠结回答的时候，李昊云想上前解围，却被身旁的徐荔拦住。

徐荔：“你应该让他自己做选择。你我都没有权利去决定，不是吗？”

李昊云沉默，没有回答。

石明泽一把抓住赵幻柳的袖口，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是！我想当部长！不对！部长这个职级不够。准确来说，我想爬到最上面。”

“我知道我是在痴心妄想，也知道在你的面前说这番话，就是挑衅！”

“我不甘心，我不想浑浑噩噩过一生。我要获胜，我要开口。我知道我像个妄想拯救他人的自大狂，请您帮帮我。”

赵幻柳被石明泽视线灼着。

“部长我求您，教教我。该如何成为您，超越您。”

石明泽松开手，低下头，朝着赵幻柳深深鞠躬。

徐荔吹了个口哨，“厉害啊！”她用手肘碰了下李昊云，“我就说他可以吧！”

石明泽低下头，看着地板，等待赵幻柳的答复，感觉每一秒都过得十分漫长，他没有抱有太大的期待，只是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

“我说啊！以你的能力成为我都够呛。还妄想超越我。”赵幻柳轻笑一声，对着面前鞠躬的石明泽道，“而且我人活着，你对我行什么大礼。”

“不过，算你捡到便宜了。我跟别人打了一个赌，赌约是在我的教导下，你是否能做到部长的位置。”

听到赵幻柳的话，石明泽猛地抬起头，脸上是希冀的表情。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学习过程中，你随时有可能成为现在的文闲。你意下如何呢？石明泽？”

“我愿意。”石明泽猛地点头，对赵幻柳愿意答应教自己，很是意外。

就像是被蜜糖包裹住的陷阱，不知道是谁跟部长打的赌。这个赌约的目的又是什么？一切充满着未知。听部长的意思学习过程中自己似乎会受伤。

这些不是现在的我该思考，我不能被这些想法影响我的思绪，我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我一定要做好准备，打起十分的干劲。证明我自己可以。石明泽对未来信心满满，准备迎接来自赵幻柳的第一次正式教导。第一次，这三个字赋有独特的意义，会是什么呢？或严厉，或温柔。

“文闲休息。你把报告写一下吧！报告需要的资料和要求，问一下文闲吧！”赵幻柳说完，拎着背包，头也不回地，潇洒走人。

3楼部门每个成员完成任务后，都需要写自己的任务报告。其中，文闲除了写自己的那份还要额外写出属于赵幻柳的那份。

现在这份来自赵幻柳独特的偏爱，沉甸甸的落在了石明泽身上。

“五万字…我自己的三万字也就完成了一部分。”石明泽欲哭无泪。

第一次，对人们具有独特的意义。人生第一次站起，人生第一次开口说话，人生第一次上学…

石明泽接受的第一次教导，不是严厉，也不是温柔。

是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