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从来只当八卦听,没想到今天居然也有幸亲临现场。
“麻烦让一让,我是医生。”苏安朗从人群的缝隙里挤进去,好不容易才钻进巷子里。
刚走进巷子,便闻到一股浓烈地血腥味。他当下已经知道,这样的出血量绝不是受伤这么简单。
他向巷子深处看过去,只见右手边的白墙上,满是喷射状血迹,血迹的下方,挨着墙角躺着一个人,已经一动不动。
血墙的对面,还有两个浑身是血的孩子——
少年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女孩,一只手里握着手机,双眸空洞,似乎正与急救中心的接线员说话。
他应该就是拨打120的人。
裴思雅看见这一幕,颤抖着说:“苏医生,你说的没错,十有八九是杀人事件,我现在就报警!”
“等一下!”苏安朗按住她的手,双眸死死盯着那个少年。
“死人了啊,不用报警吗?”裴思雅疑惑地问。
“先不报警。”苏安朗平复了一下心情,吩咐道,“救人要紧,你去看一下那个人的生命体征。”他指向阿桥。
裴思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赶紧跑了过去。
紧接着,苏安朗快步走到少年面前,蹲下身,抬头正视他,轻声说:“我是第一医院的急救医生苏安朗,让我看看她的伤。”
少年看见他,瞬间崩溃,扑通跪在地上,哀求道:“医生,快救救她,她还没死,她刚刚还跟我说话呢!”
“嗯。”苏安朗应了一声,掀开她的衣服,查看了一下她的伤。
伤在后背,右肺叶与心脏中间的位置,伤口很深,虽然少年按照接线员的指示,为她做了简单的止血措施,但显然杯水车薪。
“出血量太大,情况不容乐观。”苏安朗并没有解释太多。对没有太多医学知识的人说得太详细,只会加重他们焦虑的情绪。
“医生,请你一定要救她!”少年带着哭腔说。
苏安朗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他转身对裴思雅喊道:“那边怎么样了?”
裴思雅摇着头说:“没救了,左侧颈部动脉被完全割断,失血量超过3000毫升,脉搏和呼吸都已经消失,肯定已经死了。”
裴思雅的判断,与苏安朗所猜测的一致,因此他对她的话,并没有太多反应。
他神色自若地回道:“给他挂上黑牌,不用管他了。这个女孩还活着,生命体征稳定,你送她去医院,我留在现场。”
“嗯,好。”
裴思雅按照苏安朗的指示,对少女做了简单的抢救,便陪着她上了救护车,请司机拉响警铃,以最快的速度将她送去医院。
*
少年站在巷子口,看着救护车远去,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苏安朗,轻声问道:“她应该没事吧。”
苏安朗淡淡地说:“她的脉搏和呼吸都很弱,但还算稳定,应该没有伤及重要器官。现在最担心的是出血过多导致的休克,会对她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少年没有说话,沾满了血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苏安朗站在他的身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沉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低头回道:“纪司雪。”
稍顿,又惶恐地说:“人、人是我杀的,可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们!医生,我等会儿就去自首。我、我不准备逃跑。”
苏安朗没有说话,依旧死死盯着他。
他的双眸里,满是诧异。
许久,他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
纪司雪一愣,小声回道:“纪司雪。”
“纪司雪?”苏安朗重复了一遍,咬牙问道, “你是纪司雪?!怎么可能,你怎么可以是纪司雪!”
纪司雪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小声回道:“医生,我、我真的叫纪司雪。”
“你在骗我,你在骗我!你不可以是纪司雪,你不是!”
苏安朗瞪着他,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
五点四十八分。
这明明是属于纪忍的时间!凭什么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会是纪司雪?
纪忍消失了?纪忍消失了?!
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可能!
他们对他做了什么?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