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泷汐不解,白泽和张若尘是怎么知道极寒之境的?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又是怎么到来的?他们来这的目的又是什么?万千疑惑在泷汐心中缠绕在一起,他十分想开口问个明白,可是话到了口中,又只成了无力的呻吟声。
张若尘蹲了下来检查了一下泷汐的伤情,嘴中不断啧啧称奇道:“不愧是妖王,受了这么重的伤害居然还没死,连苍穹派那帮人都骗过去了。”
白泽道:“那他还能恢复过来吗?”
张若尘道:“不好说,他现在受伤太重了,他遭受的可是伏泽的混元焚寂,普通小仙都能瞬间灰飞烟灭,他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估计是神树精元曾经医治过他。”
听到这里,泷汐还在疑惑这二人莫非是来救他的?然而下一秒,泷汐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只听白泽笑道:“所以说只要泷汐一死,伏泽的罪名就扣上了。这不正合我们意吗?我们要的不就是伯乙和仲辛他们兄弟二人彻底的反目成仇吗?”
张若尘也冷笑道:“是啊,一切实在是太顺利了,这件事妙就妙在连伏泽自己都以为是自己杀了泷汐,给我们省了不少大麻烦。”
泷汐听到这二人的对话内心是越来越惊,毫无疑问,这二人是绝对不会让他活下去的,只是他实在不明白为何这二人一定要天帝与魔尊对立,难不成是这二人想要灭世?
泷汐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想要问个明白,只见他虚弱地张开口,艰难地从嘴中挤出了几个字:“为……为……为什么……为什么?”
张若尘听到了泷汐虚弱的声音,他低下头看向泷汐,轻蔑道:“为什么?你问的是为什么我们想要天帝与魔尊互相残杀,搅得这天下大乱不成?也罢,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
张若尘俯身靠近泷汐,缓缓道出几个字质问泷汐:“你凭什么当妖王?”
此话一出,泷汐震惊。
是啊,他是为什么当的妖王呢?他自从来到妖界后就顺理成章地当了妖王,其实他心里明白,这个妖王的位置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只见泷汐面露愧色,白泽看到了冷笑一声道:“论资历,论谋略,论胆识,论功夫,妖界不缺比你强的人,可是我们为什么最后都失败了呢?因为这个妖界还不是你父亲说了算。”
张若尘道:“为什么皇帝的孩子还是皇帝,魔尊的孩子就能成为妖王?仅仅凭身份就能决定一切吗?天帝与魔尊创造的这六道轮回难道就一定合理吗?既然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律都不合理,那我们不妨就毁了这个世界重建规则。”
其实泷汐心里一直清楚地明白,他能成为妖王必然不能服众,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想证明自己是可以承担妖王的名号,只可惜他最后还是失败了,他知道他做不好妖王。
愧疚过后,泷汐再一次用尽全身的力气虚弱地反问他们道:“难道……你们想建立的新规则……就能摆脱这个规律么……就一定合理么……你们难道……就没有私心吗?”
张若尘听到后先是一愣,然后道:“这你就别管了,我们目前想要的只是让这天下大乱而已,至于乱后怎么重建那就是未来的事了。”
泷汐看出了张若尘心中真正所想,他的野心让他质疑这个世界规律的不合理,但他的私心依然没有让他逃脱这个规律,说到底他不过是贪欲的奴隶罢了,他不具备创世的能力,失败是必然的。
泷汐无奈地笑了笑,他看向张若尘的眼神中带了一丝鄙夷,回道:“都是一样罢了……”
张若尘这下有些烦躁了,他本想让泷汐死得明白一些,没想到却让泷汐嘲讽了一顿,他不想跟泷汐继续费口舌下去了。
只见张若尘从他随身的药包中取出一枚银针,对泷汐道:“我在你喝的草药中下入了一味凉血的药,让你在平常中不会有任何不适感,但只要用这枚银针刺向你的百会穴,你全身的血液会停止流动逐渐凝结,最终会暴毙而死,用这个方法能杀人于无形。”
张若尘将银针置于泷汐的眼前继续道:“想不到堂堂一代妖王最终会死在一枚细小的银针下,估计说出去估计谁都不会信,我原本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悄悄对你下手的,没想到你和伏泽竟能打到如此境地,真是天助我也。银针一扎,这世上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都彻底与你没关了,这个痛苦可比你遭受的一切都小多了,你说对不对?”
泷汐看向那枚银针,内心也是苦笑不已,没想到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从这个要杀了他的人嘴中说出来的话竟也有几分道理。不知为何他知道自己明明快死了,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恐惧,反而多了一份坦然与解脱之感,想必他也对这个世界失望透了吧,如果说令他唯一牵挂的事,就是他害怕在末世来临之时没人能保护好芊芊。
紧接着张若尘将银针刺向泷汐的百会穴,泷汐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银针入穴,泷汐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刚才和伏泽打得那么激烈都没能要了他的命,没想到一枚丝毫不会引起痛感的小小银针却能轻易地要了他的命,想想也是讽刺。很快,泷汐再度没了意识,就这样永远地沉睡下去了。
白泽看着泷汐的模样仿佛熟睡一般,他担心泷汐只是再度昏厥过去,于是问向张若尘道:“你确定他现在一定是死了吗?”
张若尘把了把泷汐的脉搏,又探了探泷汐的鼻息,良久过后才道:“这次是真的死了。”
白泽不语,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对他而言泷汐毕竟是一个无辜的小孩子,只是不应该被推上妖王的位置上,他更希望泷汐来世能做一个简简单单的人,不要被这沉重的名誉所绑架了。
白泽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黑色的鳞片,这是刚才伏泽和泷汐大战之时,泷汐从伏泽身上意外地刮下来的,碰巧被白泽捡到。白泽将这枚鳞片塞至泷汐手中,这算是泷汐的战利品,也算是伏泽的罪证。
白泽与张若尘转身离去,留下了泷汐一人的身影躺在死生之海岸边,整个极寒之境内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只是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的是,泷汐是彻底的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