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月辉可是生了很大气呢。”
“呃!别过来!”
两人朝她望来时梁汝下意识往后退,但不管她怎么挣扎,她同那两个自称是她太师姑的人偶间的距离也未缩短分毫。
“你该感激这两日你正处于灵力高涨期,否则你都踏不进这里!”
“况且你怕的不该是人偶,而是味道。你被人种了祟。”
“啊?什……么?”
“五岁、十五岁和二十五岁,你被人种了三次祟,且近期还意外被其中一次祟再伤。我猜你应该是清楚的,尤其在第二次祟之后,祟应该已经对你造成了影响。”
梁汝不语,她并不想看向面前的两个人偶。
“只是你尚年轻、也有现世医疗药物,即使身体受了影响,目前你也能勉强能压制。”
“但越往后,现世的东西能带给你的帮助就会越小,你必须得按正途来解决问题。且这事,你不能光想着靠别人,自己也得出力。”
“因此……这是玉酿。它比你先前吃过的丰玉纯度高数倍,是至纯之物。所以对一般人类而言,它是剧毒。”
“可在你已中祟许久的当下,毒和祟共同作用,却能暂时平衡你体内的灵力循环。哪怕并非长久之策,却也是个缓兵之计。”
“毕竟,目前来说别无它法。”
“没有……解药?”
二人摇了摇头,异口同声:“无。至少我们找不到,这不是灵世的毒祟,解方只能在现世寻。”
“即是说,”她们将手伸了出来,“我们会将‘渔’交给你,可鱼获,你得自己寻。”
话说着,面前的二人突然围着梁汝转了一圈。
“为此,当务之急的核心是‘胜邪弓’,你必须赶在月辉生气之前,先掌握最基础的使用方法。”
“胜邪?”梁汝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反曲弓,“还真是直白的名字。”
“毕竟师娘取名的品味一向如此,”稍微高傲一些,似乎名叫梁小海的那位太师姑歪着头一合掌,梁汝便感觉自己发软的腿不听使唤地强行站起。
“用给我们看。”
“我做不到!”
“不可能做不到,能成功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
随着她的指令,梁汝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然而内心越是动乱,箭就越是没影。
直到另一位太师姑梁小僵拍拍手,梁汝才总算逃过一劫。
“好啦,别对小汝太严格嘛,她也不过刚刚成为灵媒。”
灵媒?梁汝满脑子问号,然而不等提问,两位师姑就像赶进度似的又一合掌,随即将她摔在了身后云雾生成的椅子上。
“胜邪弓本质上是一件靠灵力驱动的法器,要运用法器就得理解灵力,箭本质上是你的灵力的凝练体。”
“但灵力什么的,老实说……”梁汝看着自己的手掌一阵发懵,她现在就连灵也只是能堪堪看清,更别提去理解什么东西。
“没关系啦,梁家毕竟是重武派,祖传习俗就是实践至上。师娘她们也是,早在理解之前就先上手了,你也按照这个方法练习就好。”
话语落音,梁小僵突然捧起她的脸,随着人偶的头越靠越近,梁汝全身无法抑制地开始抽搐。
“利用它,利用这种情绪,它是你灵力的一种。”
握住它,将它塑造为你的箭矢。
梁汝感觉手颤抖得难以控制,脑子也一片混沌,只知道依据本能行动。
然而讽刺的是,一支火光摇曳,似乎将息不息的箭矢居然真的在手中颤颤巍巍地出现了。
“把箭射出去,射向你害怕的一切。”
射向五岁时,她意外得到的那只漂亮的人偶?
不、她应该看得更深。
人偶很香,她忍不住把它紧紧抱在怀里。
然而随着她掰动人偶的关节,摆弄人偶的鞋袜,与人偶的互动愈发亲密似朋友。
突然间,在某个瞬间,梁汝看见玻璃窗倒影着的人偶歪头对她笑了笑。
“……哇!”
手不小心用了力,人偶的假发随即脱落,她看到了它后脑袋上的某个印记,转身即逝。
后面的事开始变得模糊,她只记得那个印记很香,而更奇怪的是,大姐好像注意不到它。
如果现在有机会回到过去,梁汝会想——
颤抖的手憋着一股气抬起弓,她满怀杀意地将箭矢放出。
咻。
箭矢击碎了她的回忆,她只觉得浑身发软,喘气喘得停不下来。
“做得不错,同理,你现在应该会感觉胜邪弓在发烫。塑造它就好,让它变回安定的形状,已经第二次了,你应该记牢了这种感觉。”
梁汝说不出话,她只能按照太师姑们的话照做。
是手环吗?唉不管了,先按照手环的样子想象吧。
直到手腕传来一阵灼烧感,梁汝才后知后觉,胜邪弓居然真的按她所想被塑造成了她想要的模样。
“这样就好了,”梁小海点头,“记住这种塑造的感觉,弓形态只是胜邪弓最初的模样,如果你能理解别的武器构成,也能以同样的方式想象。当然是否能成,取决于你能不能准确装对部件。”
语罢,梁小海双手合掌转身离开,“这样一来,你和你心上人就都能用胜邪弓了。”
“什……什么?”
“唔?你不知道吗?”梁小僵朝她挥挥手,离别之前留下一句。
“这是师娘当年想送给她心仪的小情郎的礼物啊,不过她当时都六十好几了,被二十岁的小情郎拒绝实在正常不过。”
“啊?”
想问的问题在脑子里堆成了山,梁汝还不知该从哪里开始提问,两人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梦境尽头。
周围的白雾逐渐散去,梁汝感觉身体发怵得厉害,仿佛已经在那个地方至少呆了十天半个月。
但事实上,她手机上的时间才显示过去了不到四个小时。
虚幻的一切都淡去,一间极其普通、有些老气的房间出现在面前,床榻、茶桌,一切物件古早如初,仿佛主人只是暂别出去饮了个茶,并非永别。
“烈祖母,梁幼欢……啊。”
手机传来震动,是个陌生号码。
“喂,上门取件啊,现在在不在……我去你们这什么鬼地址,这不是文物单位吗?”
“来了来了,等一下。”
完成老朋友交代的任务后,梁汝想做一些事。
趁现在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