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门诊，刚从医馆回来，让你来适应我的时间，不好意思啊。”

“我们刚好晚间这一段方便，”夏青璇看了看林慕南，又看回东郭医生脸上，“就是你工作一天还要约见我们，太劳累了。”

东郭医生也顺着夏青璇目光流转看向林慕南，朝他笑笑：“故友来访是难得一种享乐，我一下午都很兴奋。这位……是你特意又打电话说过会结伴来的朋友？”

林慕南自我介绍说：“东郭医生，有幸得见，我叫林慕南。”

“你好啊！年轻人！茶都沏好了，跟我去屋里说话。”

被东郭医生带进门的一路，细看那数排平房的外观、门窗以及入户后的格局，林慕南猜测这大院多半是公寓式的职工宿舍。

夏青璇在矮茶桌上搁下了手提的木盒，转过身对着居后进屋的东郭医生：“带了点伴手礼，不值钱，但我和我的朋友真心诚意，请不要嫌弃！”

“你看你！我这茶叶粗糙，还要你们见谅呢！”东郭医生就着摆好的茶具倒茶，半是责备半是歉疚。

“茶香很明显。”

“先润润喉咙，一会儿，跟我去职工食堂吃晚饭吧。”

夏青璇看了看林慕南，斟酌着回道：“移步塔上旋转餐厅可以吗？问过了今天有师傅能做清炖披霞蕈，我早晨就给预约上了。”

“那好吧。”东郭医生很随和地，“披霞蕈不好约，既然约上了就去吧。”

“稍坐咱们就走？”夏青璇征询地。

东郭医生点头：“你俩自己坐着，我去换件衣服。”

“好。”

卧室的门关合上。

林慕南朝着夏青璇道：“没听你说过订了餐。”

“只是备着。没有机会去就把账单付了，让餐馆处置了就行，也就没早说。有机会还是想带你尝尝。”

“你还说要尝尝蒸葛根。”

“没有忘。”夏青璇笑着，“那个用压力锅只要一刻钟，随到随点，不需要预约。”

林慕南点点头，走到窗边，背对着室内，给乐谂知提请了语音通话。

乐谂知兴致勃勃：“南南，我跟桃灼、云兮、大望刚到霜花会馆，准备大醉一场。你要是过来，酒宴咱们大摆三天三夜！”

“下次吧。”林慕南笑了笑，“我在爻区，璇阳。谂知，你在璇阳城附近，两小时内能到位的侠士有多少？”

“短时间内八九个没问题，遇上麻烦了吗？”乐谂知的嗓音兀然低沉下来，音节粒粒分明，致使伙伴们都停了攀谈，灼灼朝他看过来。

乐谂知调转了朝向。

“麻烦说不上，”林慕南说，“有个病人，挺关键的，叫包恍，保外就医在璇阳城边的东郭医馆，我不知道警方的安保强度，想另外加个小心。”

“知道了，我马上安排。不过相比那个包恍，我更关心你的安全。程甲在你身边吗？”

“没叫他们。我跟青璇，”林慕南看夏青璇一眼，声音低软了些，“也算逛逛她的第二故乡。”

“我拨两个人陪你。”

“再说吧。帮我跟桃灼、云兮和大望打招呼。还有，三天三夜规格的酒席不如挪到咱们预约的那场立春赏梅宴。”

“哈哈，下周立春，叫咱们去沥央赏梅喝酒！”这句话乐谂知显然是对周边伙伴们说的。

在此之前，不甚清晰地，林慕南好像听到行天望在跟工作人员交待去查一查爻区璇阳市保外就医的包恍，到底因为什么事。

林慕南仓促间来不及详述原委，便默然地切断了通话，抬眼间，正见夏青璇清润目眸在卧室门敞开补光后愈发明亮。

东郭医生换了针织衫与磨毛运动裤出来，直奔衣架去拿上头挂着的夹克：“咱们走吧。”

两年前，第一次来璇阳城找夏青璇，被她从烛火书院带到街上吃饭，途中林慕南就曾听她介绍过塔上旋转餐厅。

仲春午间，夏青璇指着巍巍塔楼，说上面的旋转餐厅能综看整个烛火书院，彼时微弯的双眼和上扬的声线尤在林慕南脑海里放映，真实的烛火书院的灯带已于此刻跃动在了脚下的土地上，寂寞而具有穿透力。

两年的时间，好似千里迢迢，有恍然觉得白驹过隙。

披霞蕈被端上桌时咕噜噜地正开着锅，菌体菌盖皆是暗红，汤也被染了色，清香从水波中摇曳出来，满室缭绕。

“这是清炖披霞蕈。”服务员报菜名，并提醒，“小心热汤！”

清炖，不是什么特别的技艺。

林慕南接了服务员的话茬：“它需要炖多久？”

“焯过水后又炖了半个小时，”服务员答，又介绍，“上桌的是熟透的，不用再等。”

“没有预想得那么费时费事。现场点餐压轴上，也来得及吧？”

服务员笑着解释：“无证经营披霞蕈是违法的，璇阳市就一位厨师有烹饪许可证，预约约的是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