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识过?还是只听闻传说?”
“百试不爽。”夏青璇说,眨了下眼睛,“传说不讲给你听了,各种故事一流传,都没什么人敢来了。”
林慕南远远往坡顶望去,一片茫然。
夏青璇崩着的侧颜,“扑哧”笑出声来:“其实无关牛鬼蛇神一类玄虚。听雨湖乍看邪门,但我应该能解释原因的。”
“假如真有异象,我想我也能尝试解释。”
“那一会儿让你亲眼看看。再听听你的解释和我一不一样。”夏青璇说,“雨后湿滑就不方便采药了,等我寻块野桑黄回来,演示这个异象给你看。”
“一起下去吧。”林慕南再次提议。
夏青璇软声解释:“是这样的,除了大声说话,其他的动静也可能把雨摇下来,没有动静也可能自己下上一股。这里跟沥央气候条件完全不一样,你来这儿本来就有可能水土不服,不能再淋雨了。”
林慕南觉得有根神经被轻轻拨弄了一下。
夏青璇又补充了一句,愈发地小心翼翼,也许是怕惊动了云,会下雨:“坡顶是看得见全场的地方,所以想让你在那等,我不走远,不会让你一个人不安心。”
林慕南也被引得不忍大声:“不是说好了今天一起探险吗?”
夏青璇顿了下:“是说过来着。”
“既然来了,就想近距离去瞧瞧。”
“那你记得不要大声说话啊。”夏青璇提醒。
林慕南点头说:“嗯。”
达成一致,林慕南和夏青璇两个徒步走向湖区。
听雨湖位于一片洼地之中。先要绕出石头阵,然后穿越一小片竹林,避着条条浅溪蜿蜒来到环围着湖泊之坡顶,再循着崖壁上蛇行的凿石小径下探到盆底,方才到达听雨湖畔。
下坡路一览无余,走起来则颇为坎坷,两个人蹑手蹑脚。
夏青璇用气声提醒:“不要大声说话哦。”
林慕南回看她,眨了眨眼睛,保持沉默。
这听雨湖从崖顶看不十分大,到了近前则目力难及边际,一湖幽蓝于朗朗晴空之下,就那么轻载着山色云霓,一荡又一荡,清明而莫测。
“景色不错吧?”夏青璇言语轻轻,带着笑意在林慕南耳边呢喃,“幸好你不是个爱激动的,不然太兴奋喊出来的话,淋雨事小,还可能被冰雹砸着。”
林慕南仅用眼神进行交流——定定地注视,轻轻眨眼。
夏青璇笑着:“也不用太拘束,像我这么大音量说话还算安全。”
所谓大声说话会导致下雨的说法,林慕南至此,其实还在半信半疑。
一月底,湖边的桑树全是光秃秃的模样,偶有一两片残叶还挂在枝头,一摇晃也落了。
绕是如此无遮无挡,凭林慕南没经过锻炼的眼力,也完全看不见野桑黄长在哪里。
夏青璇则能那么轻易地发现目标。
看她轻巧地爬到枝桠上,林慕南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被林靖乾带着从天佑庄园的老树上招呼顾晓闻也上去的画面。
咔嚓!脚下的枝桠一声脆响!空气像是被撕开了道裂缝。
“小心!”林慕南脱口呼喊,动身准备去接。
一瞬间,风云突变。
云雾是从山口处片片生发的,然后聚集、加厚,很快就有雨滴落了下去,然后越落越急,甚至还落了冰碴。
夏青璇单手抓着更上层的枝杈,一松手,轻盈落地,另一手还攥着一大块野桑黄。
林慕南伸手接应了一下。
“慕南。”环顾四周,避无可避,夏青璇扔掉野桑黄,动手要拉开冲锋衣的拉链。
林慕南抓住了夏青璇的手:“别脱!里头是抓绒保暖衣,露出来马上会湿透!”
制止夏青璇的同时,林慕南把自己身上的风衣迅速脱下举在了两人头顶。
身体贴在一起,谁都没有拉远,能清晰看到肌肤的纹理走向。
夏青璇摸了摸林慕南的手:“你受伤了没有?”
“我还想问你呢。”林慕南眼睑微垂,“我看着你,像看着不倒翁,不倒确实是不倒,心里也不平静!”
接触的手冰凉的,夏青璇没有松开,各自顺着各自的话题说:“幸好只落了那么点小冰晶!吓一跳吧?”
林慕南摇了摇头。
雨不过就下两三分钟,风流云散,天空还是那么澄明。
林慕南收起湿衣服搭在臂弯:“青璇,我猜,是由于很多因素作用,这湖上常年披覆着饱和的水蒸气,喊话时声波带着水蒸气一起振动,幅度大了,就下雨了。”
他全身湿透,而身体站得笔直,像初入学课堂答题的小朋友,夏青璇赶紧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那个警员朋友也这么说。他说造成这种气象的条件虽然很苛刻,但是大千世界,也不是独此一家。”
“他还在别处见过?”
“见过的。所以这不是玄虚事件,不用害怕。”
林慕南偏过头,复又看向湖面,像往常观测茫茫夜空一样。
夏青璇松开了林慕南的手,提醒:“赶紧去车上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