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亞彷彿早就背熟,語調平穩地逐一唸出:
「一、二足皆敵;
二、四足有翼皆友;
三、眾獸不得著衣;
四、眾獸不得臥床,無床單者勿論;
五、眾獸不得飲酒,未過量者勿論;
六、眾獸不得殘戮他獸,有原由者勿論;
七、眾獸平等,唯別獸較他獸尤平等。」
「哇靠……」蕭正興睜大眼,「妳說後面那幾句是『增修』的?」
「對,這就是諷刺所在,」瑪麗亞點點頭,補充說明:「一開始只有簡單七則,像什麼不能穿衣服、不能喝酒、不能殺同類,但隨著豬的慾望膨脹,他們就開始找藉口修正那些原則——當然,是對他們自己有利的方向。」
「臥床那條怎麼回事啊?」彰·茵潶看著自己的牌陣,略有些好奇。
「那是因為後來幾頭高層豬開始睡人類留下的床,還蓋著棉被,完全違反『不得臥床』的規則。其他動物開始質疑,結果豬們就宣稱『臥床』的定義是『臥在有床單的床』,所以他們把床單撤了,只蓋棉被睡床墊。於是原文被加上一句『無床單者勿論』。」她語調波瀾不興,卻讓桌上的氣氛沉了半分。
「那……不得殘戮他獸那條呢?他們也會殺同類喔?」希奧莉眉頭皺得緊。
「當然會。」瑪麗亞不帶情緒地說:「有一頭叫拿破崙的豬為了鞏固權力,要剷除另一頭叫斯瑙玻的豬的勢力,但這明顯違反『不得殘戮』。於是就加上『有原由者勿論』。只要聲稱有『正當理由』,殺誰都可以。」
「然後飲酒那條……」蕭正興瞇起眼,像是已經猜到結果,「讓我猜,為了喝酒,後面加上『未過量者勿論』?」
「沒錯。」瑪麗亞點頭,「拿破崙開始喝酒之後,豬們發現酒精可以使晚間更快樂,所以原本不能喝酒的條文就被加上了『未過量者勿論』,換句話說,只要他們說沒過量,就可以喝。」
「這樣啊……」希奧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難掩的苦笑,「這根本是想怎麼做就怎麼改條文嘛……還叫什麼德?」
「重點是最後一條,」瑪麗亞放下手中的四萬,目光掃過桌上的三人,「當『眾獸平等』變成『唯別獸較他獸尤平等』時,其他六條已經悄悄從牆上被刮掉,所有動物都只記得這一條。也就是說……權力結構徹底被豬壟斷了,而所有『法則』都是他們說了算。」
空氣裡沉默了一下。只有桌面上電動麻將桌「嗒哒」聲響,正在洗牌。夜色已深,俱樂部的燈光柔和而微黃,牆上的電子顯示屏寫著「烏尬雅弗奇阿艾梓麻將俱樂部」,在牌桌旁投出略帶神祕的光暈。
「說到這個俱樂部的名字……」希奧莉輕聲說,「你們知道『烏尬雅弗奇阿艾梓』這個名稱是辭源哪裡嗎?」
彰·茵潶搔了搔頭,挑了張八索扔出:「我還真不知道,聽起來像是……哪個地方的地名?」
「有點像神話語言?」蕭正興也接話,「但我完全沒聽過。」
瑪麗亞則皺起眉:「會不會是什麼古代民族的神祇名稱?」
希奧莉點點頭:「你們說對一半了。『烏尬雅弗奇阿艾梓』的全名,其實是『烏尬雅弗奇阿瓦賽梓諾米闊托』,在《編年史》中記載,祂在位八十三萬六千零四十二年,是極為古老的存在。而他的兒子,就是第一代人類皇帝——金穆。」
眾人聞言一愣,三雙眼睛齊刷刷望向希奧莉。
「等等、等等——」瑪麗亞舉起手作勢暫停,「所以妳是說,人類皇帝是神的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