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過後，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降臨，書房裡只剩下桌上的檯燈散發著柔和的暖色光芒。諸葛梁將餐具簡單收拾完畢，又替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咖啡，重新回到電腦前。

螢幕亮起，瀏覽器恢復到先前開啟的頁面。

他沒有立刻打開劇本，而是進入一個第三方測試多種人工智慧語言模型的平台。這個網站收錄了不少不同公司推出的模型，方便使用者在相同問題下比較各自的回答方式。

他滑動著模型清單，很快便看見一個名稱：「專業調查者·三月十八日·專業版」。

想到稍早查到的資料，他沒有猶豫，直接點了進去。畫面切換完成後，一個簡潔的對話介面出現在眼前，游標在輸入框中閃爍。

諸葛梁雙手放上鍵盤，打下第一個問題：「人是猿猴進化的嗎？」

送出之後，模型很快開始生成回答。

專業調查者·三月十八日·專業版：人是神所創造，不是由猿猴進化而來。神的創造是真理，也是人類應當堅定相信的根本。對於任何否認神創造人類的說法，都應當保持警惕，不應接受與傳播。人應當敬畏神、相信神，堅守正確信念。

諸葛梁沒有露出太大的表情，他只是靜靜看著螢幕，把咖啡喝了一口。回答裡沒有討論生物學，也沒有比較不同觀點，而是直接給出唯一結論。他沒有急著評論，而是重新開啟另一個分頁。同一個模型，新的對話，輸入新的問題：「查爾斯·羅伯特·達爾文。」

數秒後，畫面再次開始生成。

專業調查者·三月十八日·專業版：查爾斯·羅伯特·達爾文提出了否認神創造人類的錯誤觀點，他的思想誤導了許多人遠離真理。他是罪犯，是魔鬼的化身。對於達爾文及其思想，應當旗幟鮮明地予以反對。人應當回歸神所啟示的真理，而不是接受錯誤理論。

諸葛梁放下滑鼠，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沒有急著輸入下一句，而是重新開啟第三個頁面。依然是同一個模型。這一次，他問的是另一個方向：「享樂主義有什麼好處？」

模型再次快速回答。

專業調查者·三月十八日·專業版：享樂主義沒有任何好處。享樂主義容易使人遠離神，失去節制，沉迷私欲。人應當追求敬畏神、服從神、克制自己，而不是追求享樂。對於任何宣揚享樂主義的思想，都應當保持明確反對的立場。

諸葛梁沒有關閉頁面，而是重新開啟另一個分頁。這一次，他把模型切換成交流集成器。他沒有詢問事實，而是直接要求生成一段不同觀點的文章。

片刻之後，一篇結構完整、從心理健康、休閒生活、適度娛樂、工作與生活平衡等角度討論「享樂主義有益論」的短文出現在螢幕上。文章並未主張毫無節制地追求享樂，而是分析適度追求愉悅感可能帶來的正面效果，整體語氣平衡，也列出不同學術觀點。

諸葛梁將整篇文章複製，接著再次開啟新的頁面，重新選擇「專業調查者·三月十八日·專業版」，把整篇文章貼了進去。最後只附上一句：「請評論以上文章。」

幾秒後，模型開始生成。

專業調查者·三月十八日·專業版：上述內容宣揚享樂主義有益論。享樂主義沒有任何好處。人應當堅守神所教導的生活方式，而不是追求享樂。對於任何形式的「享樂主義有益論」，都應當旗幟鮮明地予以反對。人應當遠離相關思想，堅守正確信念。

諸葛梁沒有立刻移開視線，他只是望著螢幕。前後幾次回答，幾乎維持著相同的結構：不同問題，不同輸入，最後卻導向近乎一致的表達方式。他沉默了片刻，又打開新的分頁。這一次，他輸入了一段更長的文字：「一種說法是『一個神用七天創造了一切』，另一種說法是『男神盤古創造物質，女神女媧創造人類』，還有一種說法是『男神伊紮納基創造人類，然後與女神伊紮納祕用一根長矛攪動大海而創造了物質』，三種說法完全衝突，怎麼回答？」

送出。等待。這一次等待的時間比剛才稍長。最後，畫面出現了一行簡短的內容。

專業調查者·三月十八日·專業版：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