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變成了夜裡,史密斯的家裡燈光溫暖,與外頭緊繃的局勢像是兩個世界。
餐桌改成了臨時的撲克牌桌。史密斯和妻子、兒子、女兒圍坐一圈,桌上散著撲克牌和幾枚硬幣。
「鐵支!」史密斯得意地把牌一攤,「梅花三脫手,贏了!」
妻子笑著搖頭,把手中的牌放下。兒子和女兒也依樣畫葫蘆,卻忍不住嘟嘴抗議:「爸爸每次都贏。」
史密斯哈哈大笑,把桌上的牌一把抓起來,重新洗牌、發牌。洗牌的聲音規律而輕鬆,像是刻意要把外面的槍聲隔絕在門外。
突然,有人敲門。
「我去看看。」史密斯起身。
妻子抬頭:「好。」
他走到門口,打開門,一名穿著地面騎士團制服的騎士站在那裡,臉色凝重。
「怎麼回事?」史密斯問。
「總裁,」騎士愛德華茲壓低聲音,「我們聽到消息,行政院要把你抓起來。我們擔心你被暗殺,特地來保護你的安全。」
史密斯眉頭一挑,隨即點頭:「好的,你們進來吧。」
愛德華茲側身示意,背後的幾名騎士魚貫而入,迅速散開,占據窗邊、門口、樓梯口等位置。
「守好各自的位置。」愛德華茲低聲命令。
「是!」眾騎士齊聲回答。
屋裡,牌桌邊的溫暖氣氛已經完全消失。
「我成了行政院要消滅的目標了嗎?」史密斯苦笑,摸摸兒子的頭,像是在摸一件需要告別的東西。
「是的。」愛德華茲說,「而且……地騎團的坎貝爾也叛變了,支持女皇陛下引進辛頭驅魔。」
史密斯的臉瞬間冷下來:「坎貝爾是叛徒。難怪當時福奧斯托王爵會堅持讓他進行政院。」
「如今維護大乾國體尊嚴,只能靠總裁先生了。」愛德華茲說。
史密斯看著妻子和孩子,眼神柔軟了一瞬,隨即又變得堅硬:「好吧,也只能這樣了。」
清晨的天空帶著一點慘白。
史密斯站在家門口,與妻子對視。沒有華麗的言語,他只是一句一句交代家裡的事,如同在留遺言。
妻子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終於忍不住滑落。
「照顧好他們。」史密斯拍拍兒子的肩膀,又摸摸女兒的頭。
他轉身上車,車門關上,隔絕了妻子最後壓抑著啜泣的聲音。
汽車發動,朝皇宮方向駛去。
皇帝辦公室。
史密斯跪在紅毯上,背脊筆直。
「為了我們大乾國體的尊嚴,」他扣著額頭,重重叩首,「懇請陛下收回旨意。」
絲慕姬爾坐在桌後,安靜地看著這位一向剛硬的總裁。
「史密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她說,「但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陛下的旨意,讓地騎團感到極為不安。」史密斯抬起頭,眼神赤紅,「這是對神明的褻瀆。」
絲慕姬爾深吸一口氣,聲音卻仍舊平穩:「史密斯,你會擔心,我很感動。但是,無法改變我的想法。我相信,我有能力維持大乾國體。」
畫面一跳,來到地面騎士團會議室。
桌面上攤開的是皇宮的地圖,紅藍的記號筆在上頭劃出一圈又一圈。史密斯指著不同的入口,給部屬分派任務,最終目標只有一個:
——包圍皇宮,迫使女皇收回聖旨。
天空騎士團營地,福奧斯托穿著軍裝,站在操場中央,以行政院長與王爵的雙重身份宣讀命令。部分天空騎士團騎士被抽調出來,準備進駐皇宮,重型機關槍與火炮也一併調動。
「任務很簡單,」福奧斯托說,「守住皇宮。」
皇宮大門前,午後的陽光被陰雲遮住一半。
大乾廣播協會的車輛開了進來,車身側面印著醒目的標誌。幾名技術人員抱著錄音設備,下車後快步走進皇宮,朝皇帝辦公室方向而去。
宮內另一頭,坎貝爾帶著幾名文官,正埋首在厚厚的一疊草稿紙上,為聖旨推敲每一句用字。
史密斯的家裡,此刻已經安靜下來。
餐桌旁只有妻子與一雙兒女。
「爸爸說,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那是哪裡?」男孩問。
女孩搖搖頭:「我也想知道。」
女人勉強露出微笑,卻掩不住眼角的濕痕:「你們的爸爸,在人間的使命快完成了。他要去神那裡,回報他的工作。」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頭。
畫面轉為夜色,一座小村莊的廣播喇叭掛在電線杆上。
廣播員的聲音帶著機械般的迴音:「明天中午十二點,將有重要內容廣播,請所有民眾務必準時收聽。」
村民在昏黃燈光下抬頭聽著,互相交換不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