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婁沒有評論，只是繼續往下說：「最後，格達伊格皇帝採納了貴族的意見，命令庫斯諾奇前往秀高地區，與阿熙卡尬軍團正面作戰。」

他停了一下，讓語氣稍微沉澱。「5月16日，庫斯諾奇·瑪薩熙蓋動身出發，成為援軍。」

攝影機此時慢慢拉近三人的畫面。主持人低聲問道：「那他們是在什麼時候會合的？」

「5月24日。」肯婁回答得很快，「庫斯諾奇抵達秀高，與尼塔的部隊會合。」

他微微抬起視線，語氣帶著一點畫面感。「當天晚上，他們一起飲酒，談了很多事情。根據記載，尼塔·堯熙薩達當時向庫斯諾奇吐露了身為總司令的壓力與疲憊，甚至已經有了殉國的覺悟。」

米娜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肯婁說：「而庫斯諾奇則是稱讚他的功績，尤其是消滅卡瑪庫拉軍政府，以及曾經將阿熙卡尬·塔卡伍吉趕到球徐的戰績。同時，他也試圖安慰尼塔，勸他不要過早放棄。」

主持人輕聲說：「感覺像是戰前最後的對話。」

肯婁點了點頭，語氣低沉而穩定。「可以這麼說。因為隔天，就是戰役正式爆發的時候了。」

主持人達昂微微前傾，像是把節奏往下一段推進。「所以……隔天，也就是恩艮一年、肯穆三年五月二十五日那天早上，戰役就真的打起來了。肯婁先生，能不能請你把『戰役經過』用比較有畫面的方法，帶觀眾走一遍？」

肯婁點了一下頭，語氣仍然平穩，但明顯更進入「講戰史」的狀態。

「好。那我就從『早上第一個對峙畫面』講起。」他看向鏡頭，像在對觀眾直接說明，「五月二十五日一早，阿熙卡尬·塔卡伍吉率領的海軍先抵達米娜桃河口一帶，船隊直接在河海交界跟尼塔、庫斯諾奇的聯軍對峙。」

主持人接話：「陸軍也同時到？」

肯婁說：「對，而且那個壓力是雙向來的。阿熙卡尬·塔達堯熙擔任司令官的陸軍主力，也正在逼近。也就是說，帝國政府軍看到的是——海上是船隊，陸上是大軍，兩邊都在靠近。」

米娜聽到這裡，視線微微一凝。「那種感覺……應該很絕望吧。」

「照史書的寫法，他們反而沒有表現出畏懼。」肯婁說得很直接，「《偉大和平編年史》形容那支海上船隊，『甚至超越了吳、魏爭天下的赤壁之戰』。當然這種形容很誇張，但它想表達的是——海面上那個規模大到讓人頭皮發麻。可是記載也同時說，尼塔·堯熙薩達跟庫斯諾奇·瑪薩熙蓋面對那個陣仗，『絲毫沒有畏懼』。」

主持人低聲說：「硬扛。」

「硬扛。」肯婁點頭，「但問題是——尼塔那邊根本沒能準備好水軍，所以他只能用陸上的布陣去撐住整個海岸線。」

達昂把提示卡翻了一頁。「那他怎麼布陣？」

肯婁抬手比了一個大概的方位。「尼塔軍團先派瓦奇亞·堯熙斯凱當前線將領，瓦奇亞帶著『全家二十三人』出陣，兵力五千多騎，布在丘旮島。另一個方向，奧達泰·伍吉阿奇拉帶著『全家十六人』，三千兵力，布在投婁豆南方的海濱，主要是防陸上的敵人。」

米娜小聲重複了一下：「全家……二十三人？」

肯婁看了她一眼。「對，這種記載方式在那個時代很常見，意思是『這個家族能上戰場的核心成員幾乎都押上去了』，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把整個家族的命運都綁在這場仗上。」

主持人指尖輕敲桌緣。「那尼塔本人呢？」

肯婁說：「尼塔自己身為總司令，他帶二萬五千兵力，布在和瓦達米薩奇。他的位置是『方便對各將領下達軍令』，像一個指揮中樞。至於庫斯諾奇這邊，反而更單純——庫斯諾奇軍團沒有混雜其他家族部隊，只有自己七百多騎，布在米娜桃尬瓦西側的宿營地，準備迎戰從陸路進攻的敵人。」

主持人皺了皺眉。「七百多騎……聽起來太少了吧？」

「少。」肯婁很乾脆，「而且尼塔這個整體布陣，在史料裡被直接叫做『奇怪的陣式』。」

他停了一下，讓「奇怪」兩個字落地。「因為他不只背對南方登陸的阿熙卡尬軍船隊，而且一旦北邊的庫斯諾奇、瓦奇亞被擊潰，和瓦達米薩奇那個點就會變成——東、西、南三面環海，直接被包圍，退路被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