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克比爾也湊近。「像某種古代符號。」
卡里約夫斯基指了指下方。「有英文翻譯。」
三人的目光順勢落在詩文下方的英文段落上。
短的那首瓦卡詩,語氣輕盈:
「純白如雪的奶油,輕柔地融化開來,這是一個讓心靈舒解的甜美片刻。」
長的那首則是崁熙詩,鋪陳得更為細膩,最後一句甚至帶著某種淡淡的對比意味:
「輕盈如玉雪般的蛋糕,散發著清雅的香甜氣息,一吃進嘴裡,口感溫柔綿密,滋味讓人回味無窮。姑且端起一杯紅茶來搭配,細細品嚐這份雅緻,這盤中的絕妙美味,甚至勝過了百花的芬芳。」
三人默默看著。
奎爾拉斯低聲說:「不管短的還是長的,都挺有意境。」
希克比爾點頭。「那種把食物寫成詩的感覺,很特別。」
卡里約夫斯基摸著下巴。「我突然覺得點甜點之前,應該先有點儀式感。」
辛卡伊走到牆前。他看著那首瓦卡詩,視線從上到下掃過。然後自然地念了出來,語速平穩:
「瑪熙洛納盧,
庫利伊姆諾瑜琪,
弗瓦利托凱,
闊闊洛霍古盧盧,
阿瑪琪希托托琪。」
音節圓潤,抑揚頓挫自然。店裡原本輕柔播放的背景音樂彷彿也為之一靜。奎爾拉斯三人愣住。
辛卡伊轉向另一首。這一次,他放慢語速:
「凱伊欸伊塔鹿嬌庫賽茨賽伊蔻沃奧碧,庫齊尼伊蕾芭奧恩橘伊蜜納尬熙。
熙芭拉酷蔻姹沃托利泰托摩尼薩依欣絲萊芭,邦渠諾碧蜜股剖尼瑪薩鹿。」
長句在空氣中緩緩鋪展。語調穩定,像在朗誦某種古老的歌。
櫃檯後的店員原本正在擦拭咖啡機,聽見聲音,驚訝地抬起頭。
她走過來。「您……看得懂這種文字?」
辛卡伊笑了笑。「我是移民的後代。這些對我來說,也算是一種母語。不過『卡昂布雯庫溫朵庫』這種格式,我閱讀還是有些吃力。」
店員眼神一亮。「那很難得。現在會讀的人不多。」
她盯著辛卡伊看了幾秒,忽然像是認出什麼。「等等,您是不是……」
辛卡伊抬手輕輕擺了擺。「以前是比獸究戰士。現在武器系統升級,是碼厚弼獸究戰士。」
店員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語氣壓低。「難怪覺得眼熟。」
奎爾拉斯湊過來。「你這傢伙,平常打麻將不說這些。」
辛卡伊聳肩。「打麻將不需要用神話。」
卡里約夫斯基笑。「但點甜點可能需要。」
四人走向櫃檯。玻璃櫃裡擺著各式西式甜點:草莓塔、巧克力慕斯、檸檬磅蛋糕、焦糖布丁、馬卡龍拼盤。
奎爾拉斯指著一塊淋滿莓果醬的乳酪蛋糕。「我要這個。」
希克比爾選了一份巧克力千層。「我需要濃一點的味道。」
卡里約夫斯基點了蘋果派和一杯熱咖啡。「甜鹹配著吃。」
輪到辛卡伊。他看著菜單,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達伊弗酷。」
店員點頭。「好的。」
幾分鐘後,甜點端上桌。奶油在燈光下泛著柔亮光澤,水果表面覆著透明糖漿,蛋糕切面整齊細緻。
辛卡伊的達伊弗酷擺在白瓷盤中央,外層薄薄的餅皮包裹著柔軟內餡,表面撒著細糖粉,像初雪落在地面。
四人各自拿起叉子。
奎爾拉斯咬下一口乳酪蛋糕。「嗯——這個可以。」
希克比爾的巧克力在舌尖融化。
卡里約夫斯基切開蘋果派,蒸氣微微升起。
辛卡伊慢慢咬了一口達伊弗酷。餅皮軟糯,內餡細膩。他抬頭看向牆上的詩。
那兩首文字安靜地掛在那裡。神話裡的神祇,曾為統治權決鬥;書頁中的版本彼此矛盾;而此刻,甜點在舌尖化開,現實簡單而溫暖。
奎爾拉斯忽然問。「所以那個神最後算是輸了?」
辛卡伊點頭。「輸了。」
奎爾拉斯問道:「那為什麼還有人記得祂?」
辛卡伊看著盤中的甜點。「因為故事被寫下來。被寫下來的,就不會完全消失。」
窗外陽光慢慢往西移。
店內的燈光變得柔和。
甜品的香氣、詩文的筆畫、午後的閒談,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交織成一段靜靜流動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