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順勢低頭,看向手中的平板。「好,網友問題繼續。有一則留言滿有意思的。」
他清了清喉嚨,念道:「安娜事件中,皇帝沒有兒子,讓弟弟繼任,有點像現在的皇帝雷伊瓦,也是沒兒子。雷伊瓦想要讓女兒阿伊科繼任。我想問一下嘉賓,雷伊瓦能成功嗎?」
念完之後,主持人抬頭。「這題很辣。」
安娜微微挑眉,沒有立刻說話。
肯婁先開口。「我先說明一點,『皇帝雷伊瓦』這個說法是錯誤的。」
主持人「喔?」了一聲。
肯婁語氣不疾不徐。「納盧希托是現任皇帝,所以不能用年號『雷伊瓦』來稱呼。從梅伊吉時期開始,正式確立了『一任皇帝單一年號制度』。也就是說,一位皇帝在位時使用一個年號,駕崩之後,那個年號會變成諡號。」
主持人點頭。「等於名字被歷史固定。」
肯婁說:「對。皇帝穆茨希托駕崩之後,年號『梅伊吉』就變成諡號。『皇帝穆茨希托』成為『皇帝梅伊吉』。後來的堯熙希托成為『皇帝達伊蕭悟』,希洛希托成為『皇帝蕭伍瓦』。」
安娜輕輕補充。「阿奇希托雖然退位,但還在世,所以不能稱為『皇帝潶依賽伊』或『太上皇帝潶依賽伊』。」
肯婁點頭。「一般會稱為『太上皇帝陛下』或『太上皇帝阿奇希托』。現在的皇帝納盧希托也是一樣。如果一定要用年號,通常會說『雷伊瓦的皇帝』或『雷伊瓦時期的皇帝』。」
主持人若有所思。「原來這麼講究。」
肯婁說:「是。名號本身就是制度的一部分。」
主持人把話題拉回留言。「那回到問題。皇帝納盧希托想讓阿伊科女王爵繼任,有可能成功嗎?」
肯婁停頓了一下。「這是當代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內部細節。不過我知道的情況是,當時還是皇太子的納盧希托王爵,確實希望讓唯一的女兒阿伊科女王爵繼任。」
安娜點頭。
肯婁繼續。「當時行政院也配合推動《皇室法》的修改。輿論一度很熱烈。」
主持人插話。「那後來為什麼停了?」
肯婁語氣微沉。「可能是阿奇熙諾諾米雅夫婦覺得有機可乘。在潶依賽伊十八年生下男嬰,也就是希薩希托王爵。」
攝影棚裡有幾聲低低的吸氣聲。「男嬰一出生,繼承順序就改變了?」主持人問。
肯婁說:「對。阿伊科女王爵繼任的討論也就逐漸淡出。至於內部如何博弈,我不知道。」
安娜接過話。「不過,皇位這件事,皇帝納盧希托其實一直沒有完全死心。」
主持人轉頭看她。「妳的意思是?」
安娜語氣平靜。「皇帝納盧希托安排阿伊科女王爵進入旮庫舒茵大學。那所學校培養的,多半是政治與公共事務人才。據傳,皇帝納盧希托還安排阿伊科女王爵與前皇族相親。」
主持人輕聲笑了一下。「這聽起來像宮廷小說。」
「更微妙的是。」安娜繼續說,「阿奇熙諾諾米雅王爵被立為『皇儲王爵』,而不是『皇太弟王爵』。而且還設計了單獨的皇儲旗幟,而不使用傳統皇太子旗幟。」
肯婁微微點頭。「這些細節都被外界解讀。」
安娜說。「有人認為,這可能是皇帝納盧希托在幕後指使,保留操作空間。好像在制度上留下縫隙。」
主持人皺眉。「所以妳覺得還有可能?」
安娜輕輕搖頭。「這些都只是民間傳言。皇室內部到底怎麼運作,外人很難知道。」
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
她沉默了一秒,然後緩緩開口。「其實,當這個統治者女皇,未必是好事。」
主持人愣了一下。「妳怎麼說?」
安娜的聲音變得柔和。「太上皇后米齊科、皇后瑪薩科,當年還是王爵夫人的時候,都因為皇室事務署等各方面的壓力,出現心理疾病。阿伊科女王爵以前也遭到過霸凌。皇室對女人,不算友善。」
肯婁接話,語氣沉穩。「若要戴上皇冠,就必須承擔它的重量。」他停頓了一下。「有些場合,不是柔弱的人參與。」
主持人輕輕歎了一口氣。「你是說,無論性別,都一樣沉重?」
肯婁說:「對。皇帝、王爵、女王爵,都活在放大鏡下。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會被解讀。」
安娜輕聲說。「制度可以改,但目光不會消失。」
主持人低頭看了一眼時間。他抬頭,語氣溫和。「今天我們從歷史上的皇帝雷伊哉依談到現任皇帝納盧希托,從安娜事件談到阿伊科女王爵。歷史與當代,其實一直交織。」他望向鏡頭。「不論未來由王爵,還是女王爵繼承,那頂皇冠,始終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