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條
皇帝行宣戰、媾和、及締結各種條約。
第十四條
皇帝宣布戒嚴。
戒嚴之要件及效力,以法律定之。
第十五條
皇帝授與爵位,勳章及其他榮典。
第十六條
皇帝行大赦、特赦、減刑及復權。
第十七條
設置執政官,依《皇室法》之規定。
執政官奉皇帝之命,行使大權。
他看到這裡,心中已經有了結論。這份憲法的語氣與內容,無疑顯示出一個恢復傳統君權的國家正逐漸重建秩序。
肖克尼拉維的眼神閃過一絲微光。他心裡暗暗想著:「這位皇帝……或許真的變成了一個正常人。但願這是真的……」
他闔上文件,雙手奉還給皇室事務局職員,神色依舊莊重。
片刻沉默之後,他提出一個新的請求:能否拜見太上皇帝。
順子聽後,略一沉吟,隨即吩咐職員:「去請太上皇帝。」
職員立刻轉身而去,大殿再度陷入靜默。肖克尼拉維靜立原地,心中卻翻湧著諸多猜測與期待。
幾分鐘後,職員回來,神情恭謹,卻帶著一抹遺憾。他躬身稟報:「太上皇帝陛下身體不適,不方便接見。」
這句話令大殿空氣凝重起來。
肖克尼拉維眉頭微皺,心中升起一絲新的疑慮。然而,他抬眼望向眼前的皇帝與皇后,看到的是毫無破綻的莊嚴儀態,除了乾德羅爾斯身體不適的消息顯得突兀,其餘一切都無可挑剔。
他終於深吸一口氣,語聲恭敬而緩慢:「那麼,陛下,我先離開了。」
順子微微點頭,艾娜神色依舊端莊。
肖克尼拉維轉身,腳步聲在石板地面迴盪。他的背影漸漸遠去,而大殿中依舊充滿著那份厚重與肅穆。
宮殿的石階在遠處逐漸隱沒於暮色之中,旗幟的影子被晚風輕輕撕扯,長長地拖曳在地面上。肖克尼拉維走出高大的門扉,踏上鋪著石磚的道路。早已等候在外的蒸汽汽車鳴笛,白色蒸汽如煙霧般吐出,在昏黃的天光裡顯得朦朧。
他沒有回頭,僅僅低聲說了句:「走吧。」隨即坐入車廂。汽車發動的轟鳴聲震得四周空氣微微顫動,車身緩緩駛離皇宮。
蒸汽汽車駛過一片片熟悉的街區,最終停在一棟古老的宅邸門前。屋瓦沉靜,院子裡傳來孩童的嬉笑聲,卻在車聲響起時忽然中斷,轉而變成了小心翼翼的探詢。
門被推開,一名女人出現在門口。她先是愣住,繼而露出驚訝與喜悅的神情:「你……怎麼會突然回來?」
肖克尼拉維卸下外套,眼神帶著疲憊卻柔和的光。「我回來拜見新皇帝。既然回國,怎麼能不來看看你們呢?」
院子裡幾個男孩女孩蜂擁而出,他們的腳步帶著急切,卻在距離父親幾步之遙時停下來,像是害怕這份驚喜會突然破碎。
「爸爸!」一個男孩終於忍不住喊出聲,撲到他懷裡。
肖克尼拉維俯身抱住,拍了拍孩子的背,語氣溫和:「我回來了,不過只能待一會兒。」
女人的眉宇間仍帶著些許疑惑,她輕聲問:「你剛才說拜見新皇帝?我們聽說國王改稱皇帝了,但民眾的生活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什麼改變。」
肖克尼拉維沉默片刻,眼神掠過院落裡的一切:木質的桌椅、隨風搖晃的晾衣繩、孩子眼中單純的光。他低聲回答:「但願如此吧……」
女人走上前一步,伸手理了理他略顯凌亂的衣袖,語氣溫柔卻帶著隱隱的擔憂:「你總是如此忙碌,從來不肯真正留下來。難道今天也一樣嗎?」
「是的。」肖克尼拉維點頭,目光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歉疚。「我不能在家裡待太久,汽車還等著。」
院落裡忽然安靜下來,只有遠處的風聲掠過樹梢。孩子們彼此望著,不敢立刻出聲。
一個小女孩終於怯怯地開口:「你還會回來嗎?」
肖克尼拉維凝視著她,眼神柔和而深沉:「會的。雖然我無法告訴你何時,但我一定會回來。因為這裡,是我的家。」
女人緊握著他的手,似乎想挽留,卻最終只是低聲說:「那麼,至少答應我,好好保護自己。」
「我答應你。」他回握住那隻手,語氣堅定。隨即,他逐一看向男孩與女孩們,將他們一個個擁入懷中,像要把每個身影都深深刻進心裡。
「聽媽媽的話,彼此照顧,好嗎?」
「好……」孩子們異口同聲,卻帶著濃濃的不捨。
夜色漸深,蒸汽汽車的聲音再度響起,提醒著時刻的逼近。肖克尼拉維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大門。臨出門時,他回頭望了一眼:院子裡,妻子帶著孩子們站在燈火下,神情依依不捨。
他抬手,無聲地揮了揮。
蒸汽汽車一路顛簸,在夜幕下疾馳。街道上的行人漸漸稀少,遠處港口的燈塔光束掃過海面,帶著沉穩的節奏。汽車在碼頭停下,濕潤的海風撲面而來,帶著鹹味與機械油的味道。
渡輪的煙囪已經冒著濃煙,工人們在甲板上忙碌,鐵鍊與木板碰撞的聲音清晰傳來。
肖克尼拉維下了車,提起手邊的小皮箱,步履穩健卻沉重。臨登船前,他回頭望了一眼大乾國的街景。夜色裡,燈火如星,卻漸漸被海霧吞沒。
隨後,他踏上渡輪的斜坡板,身影逐漸隱入船艙之中。蒸汽汽笛長鳴,厚重而悠遠,將他的歸途與未來一併送入茫茫的黑暗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