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海港千帆闖,今天主角不一樣。
我校畢業的船長,展示技術別亂晃。
(男聲)
我船進出妳海港,掀起波濤千百丈。
往返無休深海處,撞出驚天動地響。
(女聲)
你這大船真叫強,震得全城都在晃。
畢竟建城有點久,再撞下去要塌方。
蔻吉若讀到最後一行,不自覺地揚起嘴角,輕輕將手機放到桌面。他覺得這首歌比前一首《開啟隧道等列車》更進一步,不僅是比喻鮮明,場景感也更貼合網路電影的氣質。詞裡處處充滿衝撞、進退與角力,正好與電影廠最重要的「動作戲」遙相呼應。
他立即翻開行事曆,找出適合的樂隊,準備安排編曲。這一次,他想用厚重的古典旋律,低音弦樂襯托男聲的船長,高音木管則烘托女聲的海港化身。兩股聲音交錯,像是海潮拍岸、又像是大船入港,帶著恢宏的張力。
蔻吉若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伊希卡瓦·阿蘇卡當年電影廠的歌曲,風格相對隨性,只要歌詞不涉及性、暴力、歧視或藥物濫用,幾乎都能過關。於是,早期的作品裡,有《攝影機進行曲》這樣的行業小調,也有《一二三四五五五》這樣「週六週日當週五」喊口號的勞動之歌,還有《騎士精神》那般帶點古風的唱詞,更有像《城·山·海·天》那類口水歌,內容簡單卻旋律上口。多數歌詞來自諸葛梁的文案,實用而快速。
然而他蔻吉若不同。他希望音樂能與網路電影的產業本質更緊密結合。既然重點是動作戲,歌詞就要隱隱傳遞出那種張力,讓觀眾在聽歌時,也能感受到電影中鏡頭晃動、角色對抗的氛圍。這樣,電影與歌曲才能真正形成一個完整的產業鏈,而不只是附庸。
想到這裡,蔻吉若重新振作,打開電腦,開始聯絡樂隊安排編曲流程。對他來說,這不只是一次單純的編曲,而是要開創屬於「蔻吉若時代」的音樂標籤。
夜幕漸漸降臨,電影廠外的路燈亮了起來,微黃的光暈灑落在停車場的柏油路面。帕爾克·茵-揚結束了一天的拍攝,正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神情有些疲憊。手機螢幕亮起,是阿米娜塔·查奧瑞的訊息:「我已經在路上。」
他深吸一口氣,拉起外套,往廠門走去。沒多久,就見到阿米娜塔停好車,走過來與他並肩。兩人肩膀輕輕相觸,往停車場方向走去。
阿米娜塔開口,語氣帶著某種冷靜卻堅定的感覺。
「最近的電影看來銷售量提升了。」
帕爾克邊走邊伸展一下肩膀,像是在釋放壓力。
「是啊,韓文憲的劇本設計能力還可以。」
阿米娜塔瞥了他一眼,眼神裡有點深意。
「等我們的孩子生下來之後,我回來拍電影,看韓文憲會如何給我們設計劇本。」
帕爾克愣了愣,苦笑著搖頭。
「估計還是讓妳演我媽媽。」
阿米娜塔一點也不在意,語氣反而顯得自豪。
「那又怎麼樣,我比你大二十七歲,演你媽媽也沒什麼。」
帕爾克聳聳肩,像是早就習慣這種話題。
「是啊,無所謂。不過——《海港大開迎船來》這首歌估計輪不到妳唱了。」
阿米娜塔眉頭微挑,語氣裡帶了點戲謔。
「又出新歌曲了嗎?」
帕爾克點點頭,邊走邊把雙手插進口袋。
「是啊,目前已經確定我來唱男聲,女聲還沒定,我猜是奧雅瑪達·琳卡、塔凱達·奇姿科、修達·瑪麗莎的其中一個。」
阿米娜塔沉吟了一下,語調冷靜卻精準。
「瑪麗莎個子高,琳卡和奇姿科屬於成熟的風格,確實比較合適。」
帕爾克笑了笑,眼神裡閃過一絲調皮。
「是啊。」
短暫的沉默過後,阿米娜塔忽然語出驚人,聲音裡沒有一絲玩笑的味道。
「突然想起來,我要是難產死了,下一個老婆,你打算娶她們三個的哪一個?」
帕爾克腳步一頓,眉頭瞬間皺緊。
「說這個做什麼?就不能期盼一些好事啊?」
阿米娜塔卻像沒聽見他的抗拒,語氣依然淡然。
「這有什麼……」
兩人一路走到車旁邊,氛圍帶著一絲詭譎的安靜。帕爾克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手指顫抖了一下才插進鑰匙。阿米娜塔則優雅地坐到副駕駛座,動作乾淨俐落。
汽車引擎發動,低沉的轟鳴聲打破了沉默。帕爾克緊握方向盤,心裡五味雜陳。阿米娜塔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融入夜色,夫婦二人朝著回家的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