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是燕北堂这样,你能冷静吗?”
郑南槐略蹙了下眉,之前慕容青曾试图用燕北堂在姜殊穹手上这件事逼他停手,不过那时他已杀红了眼,本能地不去相信任何会动摇自己的东西,而冷静下来后也不敢再去深思这件事——慕容青的话有几分能信并不好说,他在慕容青的记忆里根本没看到燕北堂,但他也不能保证搜魂能将一个人过去经历的每一处细节都完整地拓印到自己脑海里,兴许是姜殊穹传达给慕容青的这份讯息?但更有可能的还是燕北堂还并未来到这邬山城中。
可此刻程毋夺忽然又提起燕北堂,叫郑南槐不由得又怀疑慕容青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他面上的思索叫程毋夺的底气壮了三分,“燕北堂的确就在这邬山城里,你帮我救杜芹芝,我就告诉你要怎么去找他。”
郑南槐看着程毋夺脸上那抹得意便有些烦躁,压着火气笑了一声,“我搜你的魂不也可以知道怎么找他么?你可打不过我。”
没想到程毋夺听到这句话后神色未变,甚至微微笑了一下,“这招或许在别人身上好使,在我这里可不行。”
话音未落,郑南槐就看到程毋夺体内那些虫群再度涌动着在里头掀起一阵阵波浪,叫人头皮发麻。
“燕北堂他比你早一日来的邬山城……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慕容青居然没有察觉到,若不是我在这宗门里每一处角落都放了虫子,我恐怕也察觉不到这种时候有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就潜了进来。”
大概是为了表达诚意,程毋夺主动提起了他所知道的燕北堂的消息。
郑南槐犹豫着思考这番话有几分可信,毕竟程毋夺也可能是在情急之下编出谎话来哄他出手去救杜芹芝,从头到尾所谓燕北堂在邬山城这件事他只从别人口中听到过,实质上的线索却是没有的……按理来说燕北堂若真是到了这里,总该留下点什么痕迹才对……
木石之心仍在兢兢业业地舒缓他逐渐有些不安的心绪,郑南槐在心底告诫自己要冷静些,就算燕北堂朕的先他一步进入了邬山城,既然能做到什么痕迹也不留下,那应当还是游刃有余的,他无需自乱阵脚。
郑南槐面色几度变幻,程毋夺自然猜得到他在想些什么,于是伸手掐了一个简单的手诀,一只颇为眼熟的蝴蝶就蹁跹着落在指尖。
“口说无凭,这是子母蝶,能重映它所收集到的影像。”
说罢,程毋夺另一只空着的手运起一团灵力注入子母蝶,蝶翼扇动着扬出一团闪着灵光的粉末,缓缓形成一片光幕。
光幕上的影像正是姜殊穹的那座庑殿,这只子母蝶应是位在庑殿外不远的一处树上,能将大部分庑殿都纳入眼底,此刻庑殿外就站着慕容青,似乎正在听从殿内之人的指示。
在慕容青离开后片刻,子母蝶的视野颤动了一瞬,同时另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落在庑殿外,尽管只看得到此人的背影,但郑南槐立刻就认出这就是燕北堂。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庑殿四周本应是设有结界的,从子母蝶的视野中也能隐约看出那片若隐若现的结界,但燕北堂出现后不多时,那片结界居然自行打开了,郑南槐就看着燕北堂光明正大地穿过结界走近庑殿前的踏跺,最后在庑殿大门前停了一瞬,抬手推开了门页走了进去。
光幕到了这里就自行散开了,炼器堂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郑南槐心念电转,脑中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思绪——燕北堂为什么可以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入庑殿?
难道说是被姜殊穹用了什么幻术引进去的?但是……燕北堂体内还有一只鬼仙,就算又幻术干扰,玄冥也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让附身的躯壳就这么送入虎口的……
“短时间内我无法把移花诀练至移花接木的层级,你与其等我,不如我们一道去庑殿让姜殊穹来收拾这个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