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这么多日,你竟是第一个赶来这里的,”程毋夺略显倦怠地低声道,“这么看来,不和你们一块把姜殊穹给解决了,我也没办法逃出去了。”
饶是眼下情况特殊,郑南槐也有点哭笑不得,“难道你以为你把慕容青藏到这里,还意欲救下本该枯竭而死的杜芹芝,姜殊穹缓过劲来后会放过你吗?”
程毋夺抬眼瞥他,“我把慕容青带到这里就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就算姜殊穹根本不管他是死是活,慕容青自己总不想生不如死,届时就逼他指一条生路也不是不可行。”
“不过眼下这个打算是泡汤了,”程毋夺垂眸去看地上躺着的两个人,“既然慕容青也活不成了,你不如趁这个机会搜下他的魂好了,他知道的总比我多。”
说罢还朝着郑南槐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突如其来的建议叫郑南槐有些猝不及防,但随即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搜一下慕容青的魂的确是现下最可能有所收获的办法了。
尽管方才还在为自己迷失时的心狠而恍惚,郑南槐却飞快做了决定——一切都没有解决姜殊穹带来的这些问题重要。
他弯起单膝俯身将手悬在慕容青额上,定了定自己的心绪后才调动出体内的灵气,好在邬山城宗门地界内仍旧灵气充沛,他不必再冒险去用鬼气死气来施展术法。
在程毋夺看来,郑南槐在将手放在慕容青眉心后只是发了片刻的愣,随后就收回了手。
他忍不住叹了一声:“居然这么快就完事了,我还以为要打出一长串手诀再引发四周灵气异动呢?”
郑南槐略显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一时不知该先回应程毋夺的话还是先处理程毋夺不知为何好似已经同他好像很熟了这件事。
“本来也无需多大阵仗……”最后他还是回了这么一句。
“是我孤陋寡闻了,搜到什么有用的没?”程毋夺摆摆手,转而谈回正事。
忆起搜到的讯息,郑南槐不禁蹙了下眉,“姜殊穹现下的确状态极差,躲在庑殿里就是为了养伤,但外头的血铃阵、血傀儡和请神龛仍是由他开启的,慕容青并未在这中间出什么力……不过,宗门的人为何消失,就与慕容青有关了。”
在慕容青的记忆中,从他和燕北堂带着李小圆逃出邬山城后,姜殊穹便安排他不论用任何手段务必要将宗门内的其他人全数调到宗门外去,但同时不能让这些人离开邬州地界,而慕容青也不负所望,仅用不到十天的时间就将宗门内大多数人都遣了出去,剩下那些不好处理的,则由慕容青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丢到青瓮山中。
“那这慕容青还真有几分本事……我居然都没察觉到不对。”程毋夺闻言略显忌惮地看了眼地上的慕容青。
郑南槐觉得慕容青有几分本事这件事有待商榷,毕竟在这人的记忆里就有不少长老弟子觉察出不对劲来,虽然这些人最后都被慕容青杀了,而程毋夺为何竟没意识到邬山城的人被大肆调走,应当是那时将整副心力都放在了如何带走杜芹芝这件事了。
从慕容青的记忆里得到的新的重要讯息不算多,只一点让郑南槐颇为在意。
之前他曾困惑过的应鸾踪迹,在慕容青的记忆里得到了答案——
在唐剑门弟子戴怜章为给至亲报仇雪恨打入陇墨别苑将那里搞得一团乱,别苑底下的勾当险些就要暴露于日下,是姜殊穹及时出手善后,随便安了个有大妖作祟的名目将陇墨别苑顺理成章地封锁起来,应鸾和那时前去别苑散心的尝幽一道被召回邬山城中。
但应鸾已习惯了在平章城肆意妄为的日子,被拘在邬山城中不得随意行动于他而言难以接受,多次在姜殊穹修炼时找上门去吵闹,没过几日,慕容青按照惯例去到庑殿前请示,却并未得到姜殊穹的回应,心下已觉不妙,推开门后却看见尝幽正抱着浑身沾满血渍的姜殊穹正欲出来。
在这之后,慕容青再也没见到过应鸾。
郑南槐回忆着这段记忆,心中不禁翻涌着惊骇——没想到他先前在尝幽珠子里看到的、姜殊穹正在吞食的那只邪祟,居然就是应鸾!